第51章小寒训夫
夏明义张了张嘴,发现无言以对。别说立夏没他妈的记忆,立夏去东北之前,他和立夏正儿八经的聊天的次数一把手都能数的过来。
立夏见他脸色白了红红了白,撇撇嘴转身回屋。
小寒朝立夏腰上拧一下。立夏连忙攥住她的手,“拧之前就不能提醒一下?”
“提醒你还让我拧?”小寒问,“你妈没养过你,但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大哥和二哥拉扯大,你能不能别当着他俩的说她?”
立夏抬脚把门关上,拉张椅子坐下,伸手把人勾入怀中,“你听得这么清楚,想必也听见是二哥起的头,那你待会儿去跟二哥说,以后别在我面前提她。”
“再说一遍。”小寒歪着头看着他,手摸到他腰上。
立夏皱眉,“又来!没完了是吧。”
“做人不能太你妈,这话是二哥说的?”小寒问。
立夏有些不自在,弱弱道,“当时我想着夏明珠肯定是想跟爸说,大过年的,阖家团圆的时刻,我妈一个人在我姥姥家不像话之类的,大哥挤兑我的时候,我一秃噜就给说出来了。”
“那你以后能不秃噜嘴吗?”小寒面无表情道。
立夏轻咳一声,“我尽量,我尽量。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为了一个外人不值得。”
“大哥和二哥也是外人?”小寒又问。
立夏想说不是,可在他从东北回来之前,他大哥和二哥对他来说跟陌生人没两样,还不如杨忠军一个外人。然而,这话立夏不敢说出来,否则小寒又得拧他,“我说的是我妈。”
“我不管你说谁,你答应我以后说话之前想想,要是忘了……”小寒指着靠窗户的桌子,“那就是你的床,睡到你记住为止。”
立夏扭头看到也就一米二长的书桌,僵住了,期期艾艾地问:“认真的?”
“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小寒反问。
立夏摇了摇头,却忍不住说,“媳妇儿——”
“不愿意?”小寒道,“那我睡桌子。”
立夏连忙说:“没有,我睡,我睡。但我有个条件,他俩先招惹我,我挤兑他们,你不准罚我睡桌子。”
“当然。”小寒笑眯眯看着他,“要是像今天这样故意用你妈刺激他俩——”
立夏:“算我起的头。”
“这还差不多。”小寒拍拍他的手,“松开。”
立夏:“干什么去?”
“堂屋里的碗筷还没收拾。”小寒道。
立夏:“晌午是你做的饭,让大嫂和二嫂收拾。”说着,不禁打个哈欠,“睡会儿?”
“不睡。”小寒捏捏脸上的肉,“我都胖了。再吃了睡,睡醒了吃,我就得减肥了。”
立夏打量她一番,“你一米六八,最多一百二十斤,还胖?”
“不是我嫌自己胖。”小寒道,“回头拍戏的时候,摄像机嫌我胖,不想被观众骂长得丑,我就得减肥。那时候再减,不如现在保持住。懂了吗?”
立夏啧一声,“这也太辛苦了吧。”
“工资也高。”小寒笑道,“我听别人说,毕业进了人艺一个月就有七十块钱,出去拍戏的片酬还另外算。”
立夏:“这还差不多。”
“所以我拿高工资,就要对观众负责,把最好的一面呈献给大家。”小寒道,“这是演员的基本素养。”
立夏想一下,“那不睡觉了,我们出去走走。”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小寒问。
立夏:“故宫咱们去过了,长城太远,颐和园也去了,其他地方好像都在咱们家附近,也没什么看头。要不我带你去我们学校吧。我们学校有几处风景只有冬天看最美。”
“你骑车吗?”立夏点头。小寒道,“不累?”
立夏张嘴想说慢慢骑,话到嘴边突然想到,“你坐前面,我看见你就不累了。”
“你可要点脸吧。”小寒掰开他的手站起来,见立夏不动,拽住他的胳膊,“走了。”
立夏一喜,“同意了?”
小寒笑着瞥他一眼,拿着围巾、帽子和手套就往外走。
立夏连忙跟上去。
夏明义出来压水,到压水井边正巧看到立夏推着车子出去,小寒小跑跟上去,“他俩又干什么去?”到厨房里就问蔡红英。
蔡红英摇头,“没听小寒说,估计是立夏的主意。”
“正事不干,就是出去玩积极。”夏明义道。
蔡红英笑道,“他一个学生,现在放寒假,能有什么正事可干?”顿了顿,道,“你不也没事?”
“我——”夏明义一想,确实没有,“大哥刚刚都快哭了。”
蔡红英:“你又不比大哥笨,他为什么不问你明珠想说什么,偏偏问大哥?”
“还不是大哥耳根子软。”夏明义说出来,猛然睁大眼,“立夏故意敲打他?”
蔡红英道:“以他的脑子应该想不出敲打,可能是给大哥提个醒。明珠在爸这边碰了壁,二叔和二婶因为离婚那事不喜欢妈,咱俩又不搭理她,她只能从大哥入手。”
“那你说改天明珠来找大哥,大哥会不会出去?”夏明义问。
蔡红英:“你天天在家,你注意点。”
“我是得盯着点。”夏明义道。
如此过了六七天,夏明珠并没有来找夏明仁,夏明义便以为自己多想了。
元宵节,这天也正好是星期天,所有人都在家,午饭后夏明义正想问大家晚上吃不吃元宵,夏明珠来了。
今儿天气不大好,阴天,立夏和小寒嫌冷,饭后就坐在厨房里的炉子边。听到夏明珠的声音,俩人没出去。立夏拍拍黏在小寒身边的囡囡,“去看看你姑来干什么。”
“她不懂。”小寒道。
立夏:“她比你都懂。”然而,没容囡囡出去,就听到夏明珠说,“大哥,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话音一落,立夏站起来。小寒连忙拽住他,“二哥和二嫂在外面呢。”
立夏坐下来,小声嘀咕,“不会是又病了吧?”
“同样的招用两次,以后就没用了。”小寒道,“你妈是个聪明人,哪怕真病了,也是让夏明珠说,她想大哥了。”
立夏拍拍囡囡,“看看你姑走了没?”
囡囡跑到门口,扒着门框往外看,随即回头说,“不见了。”
“你爸妈呢?”立夏问。
囡囡:“爸爸不见了,妈妈还在。”
“二哥跟上去了。”小寒笑道,“现在放心了吧?”
立夏点头,趁着囡囡不注意,倾身在她脸上亲一下。
蔡红英进来就看到这一幕,顿时觉得眼疼,抱着囡囡转身回屋。
小寒感觉屋里暗下来,扭头一看,正巧看到蔡红英的背影,朝立夏腰上拧一下,“你就不能收敛点?”
“脸都不能碰,你还是我媳妇儿吗?”立夏反问。
小寒:“在卧室以外的地方都可以不是。”
“……最狠不过女人心,这话一点也没错。”立夏道。
小寒抬手又拧他。
立夏连忙站起来,“明天就开学了,我去收拾书包。”不待小寒开口,转身就往外走。
小寒轻笑一声,慢悠悠跟上去。
俩人刚到屋里,夏明义回来了。小寒看一眼立夏,就出去找夏明义。
片刻,小寒回来,就看见立夏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门口,显然是在等她。小寒叹了一口气,道,“你妹妹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肯定的。”立夏道,“什么事?”
小寒:“过几天你姥爷八十岁生日,说是要给他过生日,让大哥过去。”
“什么时候?”立夏皱眉,他多出来的记忆里没这回事啊。
小寒:“二月十八号。”
“真巧啊。”立夏冷笑一声,“不可能就让大哥去吧?”
小寒:“让大哥问问二哥有没有空。”
“这不是废话么。”立夏道,“星期天全国都放假,谁没空。”
小寒:“所以二哥问我,你去不去?”
“不去。”立夏想也没想,“我有钱没处花了,买东西给他祝寿。”随即就问,“老二去不去?”
小寒:“二哥说他和大哥去。”
“叫二哥把囡囡带上。”立夏想一下,“不出正月都是年,囡囡过去还能赚回来点压岁钱。即便囡囡不去,大哥和二哥见着张家的小辈也得掏压岁钱。”
夏明义担心立夏跟小寒吵起来,一直门外偷听,听到他这样说,放心下来便说,“我知道了。”随后就回屋跟蔡红英商议。
蔡红英不想囡囡过去,担心到时候夏明义跟张淑华叨叨起来吓着囡囡。可囡囡一听到“压岁钱”三个字,就迫不及待道,“爸爸,爸爸,我去,我去。”
“我听见了。”明天夏明义也得去学校,夏明仁也是,哥俩今天就出去买些农历正月二十二,阳历二月十八号去张家用的东西。
兄弟俩把东西收拾好,天也黑了。晚饭后,因为“祝寿”一事,夏家人也没心思唠嗑了,各回各屋,各干各的事。
正月十六早上,立夏起来都没刷牙洗脸,就让他爸打电话,叫司机把车开过来。
小寒听到他的话,不禁说,“你没忘啊。”
“我把自己忘了,跟你有关的事也不会忘。”立夏道。
夏明义忍不住问,“怎么跟小寒说话的时候,你就这么会说?跟我们说话,三句有两句半带刺。”
“废话。”立夏道,“小寒是我媳妇儿,跟我过一辈子的人。我就算是个二百五,也不会挤兑我媳妇儿。”
夏明义噎着了,不死心,“我是你亲哥。”正想说一母同胞亲兄弟,怕立夏挤兑他,话到嘴边连忙收回来,“一个爸的。”
“一个爸的多着呢。你又不是唯一。”立夏道,“我媳妇儿只有一个。”
第52章怀柔策略
夏明义噎着了。
出来刷牙的夏民生笑了,“明知道他眼里只有小寒,你还跟小寒争,明义你这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夏明义:“我——”叹了一口气,“我不应该把自己看得太重。”
“不错。”立夏点头。
小寒瞪他一眼,“去刷牙洗脸。”
到嘴边的话咽回去,立夏颇为不甘心,瞥了他二哥一眼,才回屋拿牙膏牙刷。
夏明义见他这样,忍不住幸灾乐祸,“还得你收拾他。”
小寒顿时后悔帮他,“你也少说两句吧,二哥。”说着话转身回屋。
立夏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去,见是小寒,哼一声,给她个侧脸。
小寒绕到里面,垫脚在他脸上亲一下。立夏捏牙膏的手僵住,扭头转向小寒,小寒在他嘴角啾一下,立夏笑了,指着嘴巴,“再来一下。”
“不来。”小寒一脸嫌弃,“你嘴巴太臭。”
立夏很是失望,“刚才怎么不嫌臭?”
“刚才不知道啊。”小寒道,“我若是知道,我才不……”哼唧两声让立夏自己领会。
立夏挤好牙膏,把牙刷递给她,“谢谢我。”
“谢谢你。”小寒拿着牙刷和瓷缸子就往外走。
立夏伸手勾住她,提醒道,“诚意,诚意。”
小寒朝他脚上踩一下,冲外面努努嘴。
立夏扭头看去,他爸、他叔、他婶以及两个堂妹都在外面,“饶你一次。”
小寒嗤笑一声,想说什么,突然听到隔壁的钟声响了,连忙去刷牙。
八点左右,俩人到戏剧学院大门外。立夏往四周看看,没什么人,就拽着小寒的胳膊不让她出去。直到有几个人骑车往里面走,立夏才松手,“我下午再来接你。”
“你几点放学?”小寒问。
立夏:“我……”不知道,“不想我来接你也行。”不给小寒说话的机会,可怜巴巴道,“那你记得要想我啊。”
“滚蛋。”小寒气笑了,打开车门,头也不回,直直地往里面走。而她还没走五步,不出立夏所料,有人叫住她。
小寒回头一看,隔壁研修班的同学。之所以说同学,而不是校友,是两个班有一半的课一起上,明知故问,“有事?”
其中一名男同学指着汽车屁股,“那是你家的车?”
“我爸的。”小寒道。
“你公公?”
小寒点头,“是的。”
“你对象家挺有钱的。”
小寒笑道:“没钱,其实是公车。我的自行车坏了,我对象怕我迟到,见他爸的车停在门口,就开他的车送我过来。”
“公车?”骑着自行车从小寒身边经过的女人猛然停下来,“你公公做什么的?”
小寒谦虚道,“在机关上班。”
“机关上班?”女人扭头看着远去的车,“能配上车,你公公职位不低啊。”
小寒:“还好吧。”
“你对象叫什么来着?”女人问。
“她对象的名字很好记,夏立夏,韩小寒,跟对联似的。”
小寒点点头,为了让立夏达到目的,看到又有几个校友停下来,也没急着进去,“是呀。他同学也这样说。”
“姓夏?这个姓,我今天早上好像还听谁说过……”
“咱们市市长就姓夏——”说话的人停下来,不敢置信地问,“韩小寒,你,你公公是夏市长?”
小寒点头:“是呀。”见他很震惊,故作不解,“怎么了?”
“怎,怎么了?你公公是夏市长,市长,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们?”
小寒一脸无辜,“你们没问啊。”
众人呼吸停顿三秒,四周变得异常安静。小寒眨了眨眼,“我如果说,大家听着,我公公是夏市长,你们会把我当成神经病吧?”
众人再次无语,因为她说得对。
好半晌,小寒的同班同学开口说,“我们应该早就想到。你和你对象是学生,却都能买得起自行车,说明父母工资很高。听说夏市长的家在这附近,你家离这边也不远……是我们没想到。”
小寒笑道:“我又没怪你们。你们也别怪我有意隐瞒就好啦。”
“你想瞒着我们,今天也不会让你对象开车送你。”
小寒点头:“是呀。时间不早了,我们进去吧。”
话音一落,众人跟着附和,让小寒先走。小寒看到众人的态度,心中喟叹,夏同志可算如意了——没有异性敢靠近她。
立夏并不满意,傍晚回到家从小寒口中得知,全校师生都知道她是市长的儿媳妇,还追着问,“那个**什么反应?”
“你想他什么反应?”小寒反问。
立夏:“是不是特害怕我找机会整他?”
“这你就想多了。”小寒毫不客气,不经意间看到他的裤子破个洞,“这是在哪儿碰的?”
立夏不解:“什么?”顺着她的手指低下头,“咦,我的裤子怎么烂了?”
“你问我?”小寒反问。
立夏连忙摇头,“你肯定不知道。”小寒白了他一眼,废话。立夏尴尬笑笑,“我也不知道。”
“今天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想想啊。打扫教室,和其他系的同学打扫校园。”立夏仔细回想,“应该是树枝刮烂的。”
小寒惊叫道:“你还爬树上去了?”
“有些树必须得修剪,我拿着锯上树锯的。”立夏道。
小寒:“你们学校的工人呢?”
“只有几个工人,忙不过来。”立夏道,“我们不弄,就得那些老师上树。”
年轻老师呢?小寒忽然想到那个十年耽误的,能到帝都大学任教,最年轻的老师也有四十出头,“你脱下来,我给你补补。”
“现在?”立夏问。
小寒“嗯”一声,就打开抽屉找针线。
立夏把裤子递给小寒,见她剪一块圆形的布,穿针引线十分熟练,莫名想到他梦里的那个妻子,别说补衣服,她连针都不会用,不禁说,“你真好,小寒。”
“发什么神经呢?”小寒抬头看他一眼,“大嫂在做饭,去帮她看着妞妞和囡囡。”
夏民主和蔡红英还没下班,夏明仁和夏明义都回来了,“有大哥和二哥在。”
“妞妞醒了,大哥只会抱给大嫂,让大嫂哄。”小寒道,“你身上的棉裤也是黑色,不仔细看看不出你外面没套裤子。”
立夏不想去,可是看到小寒又低头给他补裤子,心想让小寒高兴高兴,就转身出去。到外面看到夏明义抱着妞妞,囡囡拽住夏明义的衣角,立夏撇撇嘴,冲背对着他的夏明义说,“妞妞醒了?给我抱抱。”
夏明义转过身把妞妞给他。
立夏楞了一下,没料到他如此迅速,“你有事?”
“囡囡的鞋汗湿了,我得给她换双鞋。”夏明义道。
立夏往四周看了看,“大哥呢?”
“上厕所去了。”夏明义道。
立夏啧一声,“懒人屎尿多。”
“咳咳……”夏明义呛着了,“小点声。”
立夏耸耸肩,抱着囡囡去厨房,看到田蓉往锅里打鸡蛋,“**蛋面?”
“不是。”田蓉道,“菠菜粉丝汤,一人一盆,吃个馒头就好了。现在下面条,等爸回来面条就腻了。”
小寒拿着裤子进来,“没炒菜吗?”
“你想吃什么?”田蓉问。
小寒把裤子递给立夏,接过妞妞,“用油渣炖个白菜。”话音刚落,田蓉脸上的血色褪去。小寒不解,“大嫂怎么了?”
“大嫂没看住家。”夏明义学校里没什么事,下午三点半就放学了。他绕到囡囡学校,等囡囡放学爷俩一块回来的。到家门口看到大门敞开着,夏明义就觉得不对劲,进来就看到田蓉坐在廊檐下抹泪,细问之下,险些气疯,“大嫂的妈今天来了。”
小寒没明白,一看田蓉眼里蓄满泪水,不敢相信,“被你妈拿走了?”
“她妈学聪明了。”夏明义道,“以前要钱,现在知道要不到钱,跟大嫂说她最爱吃猪油渣,好像咱们都不喜欢吃似的,连盆都拿走了。”
立夏张嘴就想骂,小寒眼角余光注意到,咳嗽一声,立夏猛然扭头,“怎么了?”
“今天练台词,嗓子有点不舒服。”小寒道,“拿就拿吧。大嫂,你妈今天怎么没上班?”
夏明义:“退休了。”
“那她怎么想着今天过来?”小寒说出来,心中忽然一动,“瞅准了今天家里只有你一个人是不是?”
田蓉点头:“其实这事有苗头,是我自己没注意。年前我和明仁一人买了一套新衣服,大年初一那天我们就穿上了。后来洗了再穿上,也就没当衣服是新买的,初六就穿去我妈家了。
“我妈看见就说,你这衣服挺好看的,是不是刚买的。我说年前买的了。她当时问,有没有她可以穿的,我就说明仁买的,我不知道。我要去问问明仁,她说不用,我还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所以,今天是来找你要衣服的?”小寒道,“那她怎么会看到咱家的猪油渣?我记得晌午炒好菜就放柜子里了。”
田蓉:“晌午吃饭的时候妞妞闹困,你忘了?你说把饭菜给我放炉子里,就领着囡囡睡午觉去了。后来你们走了,我才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妈来了。”夏明义接道,“就这么赶巧。”
小寒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你妈以前干过这事吗?”
田蓉摇头,“就是没有,她要猪油渣的时候,我一时没反应过来,等我想说不行,她,她就拿着猪油渣出去了。”
“肯定是有人给她支招。”小寒道,“不是你舅舅就是你舅妈。”
“不可能吧?”
立夏扭头看向,夏明仁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掉厕所里了呢。”
“你——”夏明仁抬手指着他,“别以为我不敢揍你。”
小寒拽一下立夏的胳膊,暗示他少说两句,“这次算了。明儿早上我去买把锁,把厨房门锁上。大嫂,以后我们出去你就把门关好,要是你妈过来,你就装睡着,别给她开门。”
“这样邻居会不会说我?”田蓉问。
小寒:“那你就说妞妞晚上闹人,你一夜没睡,搂着妞妞在屋里睡觉呢。”顿了顿,又说,“大嫂,你得学脸皮厚点,不然千防万防也防不住你妈。”
“小寒这句说得对,你得跟立夏学学。”夏明义道,“立夏同志这点做的不错。”
立夏嗤一声,正想说什么,院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二嫂回来了。”
“妈妈。”囡囡从夏明义身上滑下来就往外跑。
蔡红英连忙支车子,“慢点。”
“妈妈,妞妞的姥姥又来了。”囡囡道。
蔡红英抱着她就往厨房跑,进去一看,没人?松了一口气,“走了?”
夏明义把下午发生的事告诉她。蔡红英不禁叹了一口气,道:“没一个省心的。”
“对大嫂的舅舅一家来说,她妈不但省心,还特别好。”小寒说着,摇了摇头,把小孩递给夏明仁,“大哥抱一会儿,我们去洗手。”没容他开口,就让田蓉舀水。
田蓉擦干手,正想接孩子,夏民主到了。小寒立刻说,“大嫂,盛饭。”
丢了一盆猪油渣,田蓉感觉对不起大家,盛好饭就往堂屋里端。待田蓉端好饭,又打算接孩子,小寒道,“大嫂先吃,吃好了再换大哥。”
“我抱着妞妞也可以吃。”田蓉道。
立夏瞥一眼夏明仁,跟着说,“她现在知道要吃的,你抱着她,她乱抓你的碗,你也吃不安身。”
夏民主抬眼看看立夏,立夏神情坦然,任由他打量。夏民主转向夏明仁,“立夏说得对,小田吃吧,饭快凉了。”
田蓉一听她公公发话,夏明仁又没说什么,便低头吃饭。
立夏低着头笑了。
小寒忍不住小声说:“幼稚。”
“没听清。”立夏道,“对了,你刚才说练台词,是要拍戏?”
小寒:“对。去年登在戏剧报上的一个故事,最近找我师兄参演。我师兄春节回学校看望老师的时候提了一句,里面有几个女性角色,也就是露一下脸就下去了,田老师推荐我去试试,感受一下舞台魅力。”
“什么时候?”立夏忙问。
小寒摇头,“导演还没通知我去试戏,随时有变。”
“小寒才上一个学期课,就可以登台表演了?”夏民主好奇道。
小寒笑笑,“我连小配角都称不上,就算演砸了,观众也不会注意到我。”
“你别把自己化成无盐女,哪怕一闪而过,观众也能注意到。”立夏打量一番小寒,“相信我。”
小寒上辈子的脸巴掌大,业内外都说她的脸是为大银幕而生,但她那张脸并不符合现此时人审美。反而她现在的鹅蛋脸,有点肉肉的,符合当下审美,立夏说的话,她信,“你看我当然是怎么看怎么好。”
“你让爸说。”立夏道。
夏民主笑道:“小角色也要好好演。”停顿一下,道,“导演看到你很认真,下次会主动联系你。”
“嗯,我听爸的。”小寒嘴上这样说,并没指望能得到那个露脸的机会。因为一个凑人数的小角色,随便什么人都能上,导演完全没必要选她。再说了,研修班也有几个女生,舞台经验比她丰富多了。她上辈子虽然得了一堆奖,却从没碰过话剧。
也是因为连小寒自己都不确定,其他人替她高兴一下,就把这事抛开。
转眼到二月十八日,周日,早饭后夏明义就拿布擦他的自行车。小寒虽然有意识锻炼和节食,早几天还是被她老师嫌弃胖了。
吃过早饭歇半小时,小寒开始跳绳,见他把车子擦的油光锃亮,很是想笑,“二哥,只是去姥姥家,不是相亲。”
“他和我相亲的时候也没收拾这么干净。”蔡红英忍不住抱怨。
夏明义:“正是因为以前没收拾过,今天才要打扮的——”
“人模人样?”立夏接道。
夏明义瞪他一眼,“没跟你说话。”
立夏撇撇嘴,冲夏明敏招招手,“过来跟我绕绳,让你嫂子跳。”
“我自己跳。”小寒道。
立夏:“循序渐进懂吗?你自己跳,明天胳膊和腿都疼。”
小寒无奈地放下绳子,身后多个小尾巴,“囡囡也想跳绳。”
“我陪小婶婶跳绳。”囡囡像个小大人似的认真说。
蔡红英:“过来我教你跳《马兰开花二十一》,你学会了再教你小婶婶。”
“囡囡,我不会,你学了教我好不好?”小寒问。
囡囡点点头,“好的,小婶婶。”飞快跑到蔡红英身边,“妈妈,快教我。”然而,没等她学会,就被夏明义带去张家。
夏明仁走之前,田蓉就往他兜里装十张一毛的,留着他到张家发压岁钱,又有夏明义跟着,夏家其他人倒也不担心他被张淑华哄得乱承诺一通。可是即便这样,依然险些出事。
下午两点多,夏明义回到家就叹气。立夏明知故问,“张家人欺负你了?”
“不会吧?”蔡红英问。
小寒:“立夏故意的。没欺负二哥,估计还把大哥和二哥供起来,二哥才愁的唉声叹气,对不读?”
夏明义伸出大拇指,抬起头发现不对,“大哥呢?”
蔡红英指着最北面,“在屋里。大哥脸通红,喝酒了?”
“喝了。”夏明义道,“应该是春节存的酒,中午开饭的时候,咱舅和几个堂舅就拉着大哥,要跟他喝一杯。”
蔡红英:“后来呢?”
“说着喝着,没多大会儿咱舅就哭了。”夏明义道,“边哭边说心疼他姐,我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好,接着姥姥和姥爷也哭了。他们哭,几个姨也跟着哭,哭得我开始反思,咱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立夏忙问:“你不会心一软答应让她回来了吧?”
“差一点,差一点。”夏明义现在想起来就一阵后怕,“囡囡拽住我的衣服问他们哭什么,我正想说心疼妈,然后就清醒了,也不敢跟着喝酒了。”
立夏往北面努努嘴,“他没开口?”
夏明义小声说:“大哥可能也知道自己一开口就会顺着他们的话说,就跟着一直哭,直到我们回来。”
“咳!”立夏呛着了,“真有出息。”
夏明义道:“你——咦,电话响了。”
“我去看看。”小寒起身就往正堂跑。
蔡红英见她这么着急,“找她的?”
“可能。”立夏说完,就看到小寒出来了,“这么快是谁的电话?”
小寒:“老师让我回学校,跟她一块去剧院。”
“定下了?”立夏忙问。
小寒点头,“我去见导演。”
“要不要我陪你?”立夏问。
小寒笑着摇了摇头,“没人敢为难我。”
立夏想到他之前干的事,放心了,“晚上要是太晚,借剧院的电话给我打个电话,我去接你。”
“不会的。”小寒道,“不可能今天就排戏。”然而,当天不但排戏,还排到晚上九点钟。八点钟,立夏到剧场,和幕后工作人员站在一起看着小寒跟着其他演员一边一边重复,在和小寒一起回去的路人,又忍不住说,“干这行太辛苦了,媳妇儿。”
小寒:“今天还是在剧场,以后在荒郊野外呢?”
“那就推了。”立夏脱口道。
小寒手一抖,险些骑阴沟里去,“我没听清。”
“我说我陪你。”立夏道,“现在听清楚了吗?”
小寒:“我跟你说,夏同志,不准干涉我的工作。”
“不会的。”立夏道,“我也没那么大能力。”
小寒:“你是没有,但爸有。”
小心思被戳破,立夏有些心虚,不禁腹诽,媳妇儿越来越聪明,越来越难糊弄了,“爸大公无私,更不会管你接什么样的片子。”
小寒懒得跟他扯这些,“我走后大哥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立夏道,“可能喝得有点多,一直睡到天黑。”
小寒皱眉道:“张家人真怂,想让你妈回来,直接来家找爸不就行了,逮着机会就去找大哥,不知道大哥不当家?”
“大哥是唯一突破口。”立夏说着,猛然停下。
小寒吓一跳:“怎么了?”
“我好像压到一个人。”立夏道。
小寒:“压?有没有压到人你不知道,还好像?”
“真的,真的。”立夏连忙把车子推到一旁。
今天阴天,四周漆黑一片,时不时还有阵阵冷风,小寒走过去,弯下腰只能看到地上是个人形,连男的女的都看不出来,“不会死了吧?”
“别胡说。”立夏道,“刚才还动呢。”
小寒:“那他现在一动不动,是,是被你压死了?”
第53章立夏救人
立夏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你是不是傻?我骑的是自行车,不是摩托,也不是汽车。”
“你,你吼我干什么?”小寒道,“人现在一动不动,不是死了,难道被你撞昏过去了?”
立夏又险些噎着,“你刚才听到响声了吗?”
“什么也没听见。”小寒说着,停顿一下,“你的意思这个人原本就躺在地上?”
立夏叹气:“可算聪明一次。我刚刚使劲踩脚蹬也没踩过去,就以为有大石头,低头一看像个人横在路中间。”指着地上的人,“事实证明我没看错。”
“那他现在是死是活?”小寒忙问。
立夏:“应该,应该没死。”
“那,那咱们走吧。”小寒拽着他的胳膊道。
立夏:“走?”
“对啊。”小寒道,“你没压到他,咱们又不知他是死是活,他没死还好,要是死了,警察会抓你,他家人也会赖上咱们,趁着现在没人看见,咱们赶紧走吧。”
立夏皱眉:“韩小寒,你在说什么?这是个人,活生生的人。”
“不一定。”小寒道,“兴许已经死了。”
立夏又噎住了,“我刚才看到他动了一下。”
“天这么黑,我都看不清你,你能看清地上的人?小寒反问。
立夏再次噎住,“我现在就看看他有没有死。”说着话就弯下腰。
“等等!”
立夏僵住,“怎么了?”
“我给你找个棍子。”小寒道,“你用棍子把他翻过来,别用手,万一他是羊癫疯发作——”
立夏无语,“你怎么这么多戏?晚上还没演够是不是?”
小寒:“我——”
“我什么我?”立夏道,“你离远点。”
小寒连忙说:“等等!”
“又怎么了?”
小寒:“你拿的手电筒呢?”
“手电筒?”立夏道,“我给你了。”
小寒:“我说不要,拿着手电筒不会单手骑车。”这话是真的,“我后来又把手提电筒给你,你放哪儿去了?”
“好像在你包里。”立夏道,“快,把手电筒拿过来。”
小寒翻出手电筒直接打开,眼前一下亮了,也看清地上趴着一个男人,男人身上还有个大大的包裹,胳膊上还挂着一个小提包,“这是,返城知青?”
立夏:“应该是。”把人翻过来,三十来岁,眉清目秀,像个书生,“不对——”
“怎么不对?”小寒忙问。
立夏:“他脸色不对。”伸手摸摸额头,不禁呲一声,“这人额头发烫,应该是得了重感冒。”
“那,那现在怎么办?”小寒问。
立夏想了想,“反正不能再这么躺在地上,不然到了明天早上,就算不冻死,也会被烧死。”
“还有可能被汽车碾成肉饼。”小寒道。
立夏不禁打了个哆嗦,“大晚上的,你能不能别说这么瘆人的话?”
“能。”小寒道,“咱们把他送去医院?可咱们的是自行车,他现在神志不清没法坐车,怎么送他?”
立夏想一下,“要不我背他?”
“离咱们最近的医院在咱家那边,离这边将近两公里。”小寒道,“你能把他背到那边吗?”
立夏老实说:“悬。”
“那怎么办?”小寒往四周看了看,空荡荡的大街,没个人影不说,连公用电话亭也没有,“你在这边看着他,我回家喊大哥和二哥。”
立夏:“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那你说怎么办?”小寒道,“现在都该十点了。咱们一直没回去,爸该担心了。”
立夏:“别说这些了。你把他的东西放你车子上,我驮着他。”
“让他趴在后座上?”小寒道,“会掉的。”
立夏摇头道,“你先弄好,过来帮我扶着车子,让他坐在上面,趴在座子上。”
“明义,立夏和小寒是不是还没回来?”今天是小寒第一次登台彩排,夏民主为她高兴,又担心是不是她表现不好,拖到这么晚还没回来,便一直没睡着,听到钟敲了一下,九点半了,夏民主躺不住,穿上棉裤,披着棉袄出来。
夏明义:“没有。”话音落下,把门打开,“我正和红英商量,十点再不回来,我出去看看。”
“现在就去。”夏民主道,“立夏走的时候说过一句,剧院在小寒学校南边,你就在小寒学校门口等着,无论他俩从哪边路口回来,你都能看见他们。”
夏明义:“我知道了。”
“给你手电筒。”蔡红英连忙说,“别骑车了。”
夏明义:“好。爸,您睡吧。说不定他俩嫌天黑路不好走,推着车子回来的。”
“立夏,行吗?”小寒见他一手推车一手扶着人,很是担心,“要不要停下来歇一会儿?”
立夏:“不用。再不回去爸该出来找咱们了。”话音刚落,看到远处灯光闪烁,“不会是爸来了吧?”
“一个灯。”小寒道,“如果是爸,应该是两个车灯。”
“是立夏吗?”
小寒惊讶,“真是爸?”
“爸个鬼,是二哥。”立夏道,“快喊二哥过来。”
小寒连忙喊:“二哥,二哥,快来!”
夏明义想问怎么了,脑袋里闪出三个字——出事了?顾不得废话,忙不迭跑过去,看到自行车上的人,就让立夏扶着人,他推着车子。怕夏民主担心,绕到胡同口,让小寒先回去。
夏民主一听他俩在路上捡个人,现在都该到医院了,放心下来,就让小寒去休息。
立夏不回来,小寒睡不着,又怕立夏把人带回来,洗漱后就把隔壁书房打开,把夏明珠不要,小寒晒好后放在柜子里的两床被子拿出来,又冲个热水袋放被子里面,这才回屋,实在撑不住了才睡去。
翌日早上,小寒睁开眼看到身边的人,推推他的胳膊,“昨晚几点回来的?”
“十二点。”立夏揉揉眼角,“天亮了?”
小寒:“我闻到菜香了,应该是二嫂在炒菜。”
“那得有七点了。”立夏打个哈欠坐起来,“咱们起来吧,今天还得上课。”
小寒一边穿衣服一边问,“那人在医院?”
“医生给他挂了水,退了烧就让我们把他带回来。”立夏道,“医院没陪床,这么冷的天在医院坐一夜,我也得冻感冒,就和二哥把他拉回来了。”
小寒:“你的意思他没醒?”
“有点意识,但没能睁开眼。”立夏道,“医生说他是疲累加着凉,估计是在火车上没敢睡又冻着了。”
小寒穿上鞋,问道,“你知道他从哪儿来的?”
“小岗村。”立夏道。
小寒想了想,“有点耳熟。”
“凤阳花鼓听说过吗?”立夏问,“凤阳县小岗村。”还是个很不一般的村子,这话立夏没敢说,不知该怎么跟小寒解释。
小寒猛然睁大眼,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第一村?历史书上讲过。
“知道了?”立夏见她这样肯定道。
小寒连连点头,难怪她觉得耳熟,“等等,你怎么知道的?”
“兜里有车票。”立夏道,“二哥问他从哪儿来,他迷迷糊糊说小岗村。”
小寒走出去,道:“咱们去看看他醒了没。”到书房门口,睁大眼,“你怎么把门锁上了?”
“咱家老的老小的小,我不锁上门,他三四点醒来,羊癫疯发作伤着人怎么办?”立夏道。
“同志,我没有羊癫疯。”
立夏下意识看向小寒,“他醒了?”
小寒:“应该是。钥匙呢?”
“在咱屋抽屉里。”立夏说着话自己回屋拿钥匙,打开门就看到昨夜弄回来的男人站在门边,“你好了?”
男人点点头,忙问,“附近有厕所吗?”
“东南角就有厕所。”小寒道。
男人:“谢谢。”
“等等,要不要纸?”立夏忙问。
男人猛然停下来。立夏连忙回屋给他拿几张纸,“起不来喊我一声。”
“不,不会的。”男人脸色爆红,夺走纸就跑。
小寒忍俊不禁,“脸皮挺薄,你待会儿别逗他了。”
“我去给他买个牙刷。”立夏道,“你先去吃饭吧。吃了饭还得去剧院。”
小寒:“你呢?”
“我晚去半个小时也没事。”立夏道,“你的是工作,不能迟到。”
如小寒所料,一开始导演并没打算用他,因为他排的话剧急,导演不想调/教新人,也没空调/教,但他选的女演员排了一个月发现怀孕了,女演员的家人死活不让女演员再演,导演就给田老师打电话,田老师二话不说把小寒带过去。
导演一看小寒演技极好,跟田老师说他险些让明珠蒙尘,田老师这才开嘲,随后就给小寒定下导演下一部剧女主角。
导演理亏,一个劲说应该的应该的。
这事小寒听田老师说过,不禁庆幸她选择了母校,不然凭她一个人闯,哪有这些机会。不过,这么一说就远了。
饭毕,小寒骑车去剧院,立夏给郑小兵打电话,让郑小兵给他请半天假,随后就让他拉回来的男人坐下,他跟男人好好聊聊。
夏明仁和夏明义听到他的话,就说他们也请假。
立夏:“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夏明仁:“我们——”
“你们什么?”立夏道,“我昨晚半夜才回来,你知道吗?我的好大哥。”
夏明仁的脸一下红了。夏明义见立夏表情不大对,估计他这次真生气了,拽着夏明仁往外走,“有爸呢。”
夏民主问:“小伙子,家在哪儿,叫什么名字?”
“我叫周琰。家在东四。昨天谢谢夏同志,不是他——”
立夏:“等到今天早上被人发现,你的身体都该硬了。”
周琰点头,“是呀。谢谢夏同志。”站起来冲立夏深深鞠一躬。
立夏平时跟家人朋友打机锋惯了,而杨忠军和郑小兵一个比一个脸皮厚,冷不丁碰到这么一个,连忙站起来,“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应该的。”周琰道,“夏伯父还想知道什么?”
夏民主打量他一番,“东四?头条胡同?”
“夏伯父知道?”周琰惊讶道。
夏民主:“你父母现在在文/化部工作?”
周琰不由自主地睁大眼。
夏民主若有所思道:“现任副部长是你什么人?”
“夏,夏伯父也,也知道?”周琰不敢置信。
立夏:“你先回答我爸的话。”
“我叔叔。”周琰道。
夏民主点头:“难怪你和他这么像。”
“伯父见过?”周琰忙问。
夏民主:“年前开会时碰到过。”
“您,敢问您是?”周琰已经不敢问了。
立夏:“你别紧张,不是什么大官,就是市长。”
第54章天选之子
夏民主和周琰齐刷刷看向立夏。
立夏不明所以,“怎么了?”
“……没事。”夏民主很是无奈,“小周,听立夏说你昨晚病得很重,现在应该不能吹风,是打电话让你家人开车来接你,还是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去?”
周琰连忙说,“打电话。夏,伯父家有电话吗?”
“有的,在你身后的书桌上。”立夏道。
周琰下意识看向夏民主。夏民主嘴角含笑,点点头,周琰才起身去打电话。
父母年龄大了,周琰没敢告诉他父母他昨晚到,打通家里的电话,周琰就说他回来了,他父亲接着就说派车去车站接他。
周琰说他不在车站,随后说出夏家地址,让司机来夏家。周父是个聪明人,瞬间听出不对,首都火车站在东城区,出了火车站直直地往北走,再往西走一点就到家门口,而夏家在西城区,他去夏家干什么?
周琰哑了。
立夏见他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十分可怜的模样,“你就直说吧,别让你爸妈担心了。”
周父听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就问周琰是不是他所谓的朋友夏立夏。
周琰“嗯”一声,才说昨天病了,迷迷糊糊走错路,昏倒在前往戏剧学院,也就是他家西边的大马路上,是立夏把他捡回去的。
周父想到昨晚乌云遮月,许多路上都没灯,车从他身上过去也没人知道,就一阵后怕,逮住他一顿大骂,才给司机打电话。
周琰放下话筒,脸微红,十分不好意思,“我父亲脾气不大好,让你们见笑了。”
“不是你爸脾气不好。”周父的声音很大,夏民主隐隐听见了,虽然没听清他说什么,也能猜出来,“你认为不告诉你爸妈哪天回来,他们就不担心?错了,从他们收到你要回来的信的那一刻就开始算日子,你哪天能到家。”
立夏点头:“我爸说得对,说不定他们这几天都没睡安身。爸,您去上班吧。我在家等他爸妈。”
“对,伯父,您忙去吧。”周琰也想起来了,夏民主不是无所事事的老大爷,“改日我再来拜访您。”
夏民主站起来,“不用这么客气。”抬起脚又不放心,“立夏,你周伯父过来,要好好跟人家说话,知道吗?”
“我又不是小孩子。”立夏皱眉道。
夏民主:“你是小孩我反倒不担心。”
“爸!”立夏皱眉,“忙您的去吧。”
夏民主笑笑,冲周琰点一下头,就拿着公文包出去。
东四离夏家有好几公里,司机到周家,又从周家到夏家,此时又正是上班高峰期,路上全是自行车,司机不敢开太快,到夏家已是一个小时后。
周父敲响夏家大门,看到开门的人惊了一下,好俊的小伙子,“你……是夏立夏同志?”
“我是。”立夏道,“伯父请进。”说话间把两扇门全部打开。
周父看清院中全貌——一个影壁。周父是个文化人,打眼一瞧就看出影壁至少有百年,脚停一下,转身接过司机手里拎的东西,亲自递给立夏,“来的匆忙,小小薄礼,不成敬意。”
“客气了。”立夏接过来,转身带路,“周琰吃了药犯困,一直等不到你们,就回房睡觉去了。你们是去堂屋,还是去看看周琰?”
多年不见儿子,周母忙说,“我们想去看看周琰。”
“在这边。”立夏向东拐,就喊,“周琰,你爸妈来了。”屋里毫无反应,立夏扭头对二老说,“应该是睡着了。”
周家父母点点头表示知道,跟着立夏进去,看到的是一个摆满书的书架,紧接着是书架旁边床上的人,大概是感冒鼻子不通气,床上的人半张着嘴呼呼大睡。
周母见他这样,不舍得叫醒他,便对周父说,“我们下午再来?”
慈母多败儿。周父瞪周母一眼,大步走到床边,朝周琰身上一巴掌。周琰惊坐起,“出什么事了?”
“醒了?”周父问。
周琰揉揉眼角,“爸,爸你来了?”随即看到旁边的人,“妈。”
周母见他嘴唇很干,眼底乌青,很是心疼,“我们回家吧。”
“哦,好。”周琰掀开被子,套上裤子,披上棉衣就说,“立夏,谢谢你,伯父回来了,麻烦你和伯父说一声,我和我爸妈周日再来拜访伯父。”
立夏:“我爸不一定在家。”
“没关系。”周琰扛起大包,拎着小包,就对他爸妈说,“咱们走吧。”
周母伸出手,“儿子,我给你拿着。”
“没事。”周琰道,“不重。”走到门口,又回头说,“谢谢你,夏立夏。”
立夏:“回家吧。”
“好,谢谢。”周琰钻进车里,打开车窗挥挥手,“再见。”
立夏见他没完没了了,不禁摆手,赶紧滚蛋。
周父看到立夏有些不耐烦,不禁问,“是他救的你吗?”感觉不像是急公好义之人,“还是他爸救的你?”
“是立夏。”周琰道,“电话里我都和您说了,他媳妇儿是话剧演员,他接他媳妇儿下班的时候碰到的我。爸爸怎么会认为是伯父?”
周母:“为什么还让他告诉他爸?他爸不知道我们来接你?”
“知道。”周琰随即把夏民主的职位告诉他父母,见两人惊得瞪大双眼,笑道,“我知道的时候跟你们一样惊讶,立夏竟说他爸官不大。我看得出来,他不是谦虚,是真觉得他爸的官不大。”见他父母不敢相信,“是不是觉得他很有意思?”
周父点头。周琰笑道,“我想跟他交朋友。”
“那,那就交吧。”周母下意识说出口,突然想到,“儿子,你是想回学校上学,还是想参加工作?”
周琰比立夏大两岁,但他是一九六六年去的小岗村,那一年才上大二,“我想回学校,可是还能回去吗?”
“能回去。”早年文化大院的人被整得苦不堪言,如今恢复工作,也有很多优待。周母道,“帝都大学有我的学生,你想去,我给他打个电话就好了。”
周琰:“开大二的课了?”
“没开。”周母道,“但恢复高考后第一届新生的课程上到大二了。”
周琰:“我如果进去是跟七七届的学生同班?”
“是的。”周母道,“但毕业后,他们的毕业证是按照七八届发放。”
周琰:“这些都无所谓。妈妈,夏立夏也在帝都大学,我很有可能和他一班。”
“你想去?”周母问。
周琰点点头,“想去。”
翌日上午,立夏到学校看到周琰险些以为眼花了,揉揉眼,人没消失,“你来找我?”
“你认识他?”郑小兵忙问。
周琰:“我的救命恩人。”随即把前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新同学。
郑小兵上上下下打量立夏一番,感慨道:“人不可貌相啊。”
“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周琰就看到立夏朝他身上踹一脚,“立夏——”
姜淼拦住周琰,“小兵欠揍。”
“你才欠揍。”话音一落,郑小兵看到立夏又抬脚,连忙躲到女同学身后,不住地求饶,“哥,我错了,哥……”
周琰愣住,转向姜淼,“他这是……”
“他未婚妻是立夏的堂妹。”姜淼道,“还是立夏帮他介绍的。”
周琰明白了,“一家人啊。”
“不是。”立夏认真道,“我姓夏,这个二百五姓郑。”
周琰笑了,顺着他的话说,“那确实不是。”
“对。”立夏转向郑小兵,“回头再收拾你。”
郑小兵:“你至于吗?我就说你一句。”
“六个字。”立夏伸出手指。
郑小兵不敢置信,“你不会是想踢我六脚吧?”
“是的。”立夏道,“老老实实过来让我踢一脚,剩下四脚就算了。”
郑小兵:“你想得美。我,我回去就告诉明佳,你天天欺负我。”
“那你的明佳会帮立夏把剩下四脚补上。”姜淼笑看着郑小兵,“难道不是?”
郑小兵嘴巴动了动,满脸不甘心,犹豫好一会儿,磨磨蹭蹭到立夏身边,期期艾艾地说,“哥,我年龄大了,您收着点啊。”
“噗!”周琰笑喷,“你们真有意思。”
姜淼:“是他俩有意思。”
“你说什么?”立夏扭头问。
姜淼连忙说:“快上课了。”转身回座位坐好,拿起课本一副好学生模样。
立夏朝郑小兵腿上踹一下,又瞪他一眼,才坐下。偏偏郑小兵的座位和立夏相邻,怕立夏听见,都不敢小声嘀咕,只能搁心里腹诽,立夏就会欺负他。
同学一年多,立夏不说十分了解郑小兵,也有七八分,看他撇嘴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朝他肩上一巴掌,郑小兵吓得猛然站起来。
立夏乐了。
郑小兵反应过来就要揍他。
姜淼咳嗽一声,“老师真来了。”
郑小兵扭头往外看,连忙坐好,小声说,“我不告诉明佳,我跟你姓。”
“那你一定要告诉她。”立夏道。
郑小兵噎住,又想揍他。奈何武力悬殊,还有求于他,只能想想。
二月二十五日,周日,杨忠军和郑小兵到夏家门口,就看到靠墙边停着一辆车。杨忠军好奇,“谁的车?”
“周家的。”郑小兵一边往里走一边跟他说立夏救人一事。
杨忠军万分震惊,“去接小寒下班,都能在路上捡个部长的侄子?”
“副的,副的。”郑小兵道。
杨忠军:“有区别吗?”
“好像也没区别。”周琰的父母五十出头,他亲叔叔最多不过五十五,不出意外的话早晚会转正。思及此,郑小兵忍不住说,“他这是什么运气?”
杨忠军:“天选之子。”
“谢谢。”
杨忠军吓一跳,扭头看去,“你怎么在我们后面?”
“打酱油去了。”立夏扬起手中的瓶子。绕过他,经过郑小兵身边,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看得他发毛,立夏才往里走。
郑小兵:“他——”
“我没病。”立夏打断他的话。
郑小兵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他——”
“我背后没长眼睛,也没有顺风耳。”立夏再次开口。
郑小兵停下来,什么也不敢说,就站在影壁边喊明佳出来。
明佳看到杨忠军也来了,就把明敏叫出来。等立夏把酱油送厨房里,院里空无一人,“那俩二百五又把明敏和明佳接走了?”
“你别二百五二百五的说。”夏明仁道。
立夏:“这话不是你说的?他俩一对二百五,现在怪起我来了?大哥,做人不能——”
“立夏,过来。”夏明义连忙打断他的话。
立夏把“太自私”三个字咽回去,“有事?”
“伯父伯母找你。”夏明义道。
立夏走进去,“什么事?”
“我妈想问你,小寒的演技怎么样。”周琰道,“我们家邻居最近在准备一个剧本,讲知青的故事的,演员还没定,但一定会选青年演员,小寒的演技不错,可以跟我邻居去见见编剧。”
立夏:“演技挺好的。不过,她不一定有时间。”
“只拍一集。”周父道,“应该是暑假拍,她即便是女主角,戏份也无需一周。”
立夏不信:“一集?那不是电影吗?”
“不是,在电视台播放。”周父道,“最近筹备的电影女演员已经定下来,是从电影厂选的。小寒想演电影,我可以跟那边说说,明年还有几部电影要拍。”
立夏:“我回头问问她。她喜欢话剧。我之前让她报考电影学院,她说她就考戏剧学院,哪也不去。”
“小寒会唱戏吗?”周琰的母亲突然开口。
立夏摇头:“不会。怎么了?”
“戏剧团那边准备了《西厢记》。”周母道,“我虽然说不上话,周琰的姨在那边,我听周琰说小寒气质不错,要会唱戏也可以试试。”
立夏笑了,“你们犯不着这样。我救周琰也是赶巧了。小寒平时要上课,周末要去剧院,你们给她安排太多,她也忙不过来。”
“是的。”夏民主跟着说,“她现在主要以学业为主。”
立夏:“我爸说得对。不对《西厢记》也要拍成电视剧?”
“早些天我们开会,大家的意见是先把人民喜爱的故事搬上荧幕,像《西厢记》这种成熟剧本,立刻能拍。不然一个剧本好的剧本要一两年,拍好到播放,少则也得三年。”周父道。
立夏想到《红楼梦》从筹备到播放用了四年之久,不禁点头,“但《西厢记》看得人也少吧?”
“我就挺喜欢看的。”夏明义道。
立夏:“你听得懂越剧吗?”
夏明义噎住了。
立夏:“你喜欢看里面的红娘和崔莺莺还差不多。”
夏明义呼吸不畅,“你出来一下。”
“干什么?”立夏问。
第55章欲盖弥彰
夏明仁:“揍你。净瞎说大实话。”
“二哥,大哥也赞同,你不揍他?”立夏道,“你揍他,我帮你。”
夏明仁连忙说:“明义,你揍他,我帮你。”
“你俩打我一个,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立夏道,“二哥,咱俩揍他一个,不费一兵一卒。”
周琰笑了,拍拍他母亲的肩膀,他很有意思吧。
周母微微颔首。
夏民主看到周家母子的小动作,万分想捂脸,“立夏,小寒今儿晌午还回来吗?”
“回来。”立夏道,“其他演员的戏都排的差不多了,导演说她一点就透,她的那点戏份前天就好了。今天从头到尾过一遍,没问题的话就不用去了。”
夏民主:“演出时间定了吗?”
“三月十八日。”立夏道,“小寒还让我问你们要不要票。”
夏明义算一下,“正好周末?给我们三张。”
“爸呢?”立夏问。
夏民主:“我不一定有时间。”
“给我们两张吧。”周琰的母亲说。
周父接着说:“我不一定有空。”
“给我两张。”夏明仁道。
立夏:“妞妞能看吗?”
“……应该不能。”夏明仁不太确定。
立夏:“那你就在家帮大嫂照顾妞妞。”不容他开口就说,“我去问问二叔和二婶。”话音落下,人拐到隔壁。
小寒参演的这部话剧是大革命后第一部话剧,相关单位领导早就跟剧院打过招呼,他们三月十八日都会去看。
小寒扮演的是个小角色,虽然得导演看中,她毕竟是新人,在导演问她要不要票的时候,小寒便只要两张,又买了六张。晌午回到家得知立夏给她安排出十几张,小寒打死他的心都有。
立夏自然不敢说夏明仁想去都被他推了,就说:“你们导演真小气。”
“一个小演员给两张,所有演出人员加在一块多少张?”立夏看过小寒排戏,知道有多少人参演。小寒此话一出,立夏没话了。
可是他已经答应周琰,“现在怎么办?”
“下午跟我一块去买。”小寒道。
立夏:“贵吗?”
“贵就把你卖了换票。”小寒没好气道。
立夏一听这话就知道她不生气了,连忙说,“仅此一次,绝无下次。”
小寒瞥他一眼,就要出去。
立夏拉住她,“我还没说完。以后周家那边你得留三张票,他们不去,再给大哥或二哥。”
“为什么?”小寒道。
立夏把周琰的父母同他说的话告诉小寒。小寒心中一动,“周家那边住的都是文化人?”
“文化大院,文化大院,住的可不都是文化人么。”立夏道,“沈雁冰知道是谁吗?”小寒摇头。立夏问,“茅盾呢?”
小寒点头,“这个我知道。”
“茅盾先生姓沈,字雁冰。”立夏道,“现在明白了吧?”
小寒点头,若有所思道,“周琰会写剧本吗?”
“他,应该不会。”立夏道,“要不我问问?”
小寒推推他。
立夏出去叫周琰。小寒去厨房帮忙做饭。
上次立夏故意让夏明仁抱孩子,田蓉吃饭,夏民主看出来了,夏明义也看出来了。夏明义回房就跟蔡红英说,立夏是逮到机会就收拾他大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蔡红英就跟田蓉说,以后夏明仁回到家,就让他抱妞妞。今天晌午本来是蔡红英做饭,夏明义帮忙洗菜,用不着田蓉,她见夏明仁没什么事,就把孩子递给夏明仁,说是去帮蔡红英做饭。
夏明义见她进来,就领着囡囡出去了。小寒回来她俩已差不多把饭做好。小寒见只有一个肉,就对蔡红英说,“蒸一盆鸡蛋羹吧。”
“一盆得十好几个吧?”蔡红英不舍得。
小寒点头,“做吧,二嫂,人家拿一块肉来的。”
“那好吧。”蔡红英看到案板上剩下的半块肉,把鸡蛋拿出来,见还有十四个,干脆全打了,蒸两盆鸡蛋羹。
这边做好,立夏和周琰也从书房里出来了。
饭毕,周家人回去,小寒帮忙把碗筷收拾干净,就回房间,“周琰会吗?”
“他以前写过,没写过剧本。”立夏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吃饭前小寒听立夏说有关部门要拍《西厢记》,还要在电视台播放,脑海里就闪出那部经典电视剧《新白娘子传奇》。
小寒没演过电视剧,这部神剧她小时候看过几次,上大学后就没空再关注电视剧。多年过去,对于这部剧里的唱段,她记得最清楚的除了白素贞拜见观音时唱的“青城山下白素贞,洞中千年修此身”,便是“西湖美景三月天,春雨如酒柳如烟”,因此就算她想让周琰写白蛇传,也帮不上什么忙。
小寒就说:“你明儿问周琰对哪种戏曲最熟悉。”
“肯定是花鼓戏。”立夏道,“凤阳花鼓啊。”
小寒:“那黄梅戏呢?都是江淮戏剧,应该差不多吧?”
“你不知道?”立夏问。
小寒:“我们是舞台剧。”
“好吧。”立夏道,“那我帮你问问。”
翌日晌午在学校食堂吃饭的时候,立夏和周琰聊到这件事。周琰不知道这里面的事,就问,“你想听花鼓戏?”
“不是,我也听不懂。”立夏道。
周琰笑道:“那边的戏都能听懂。比如《女驸马》,虽然是黄梅调,咱们听起来毫无压力。”
“对,我都会唱。”郑小兵端着饭盒坐到立夏对面,扯开嗓子就唱,“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立夏:“你闭嘴,我在和周琰说正事,没空听你嚎。”
“想听我还不唱了呢。”周琰脸皮薄,郑小兵不太敢跟他开玩笑,拿起筷子瞪一眼立夏,就埋头吃饭。
周琰见状,笑了笑,“我以前喜欢,后来就不敢喜欢了。立夏不想听,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那你是会还是不会?”立夏问。
周琰:“会,谈不上精。”
“这就行了。”立夏道,“帮我媳妇儿问的。”
郑小兵嗤一声:“难怪你这么认真。”
“又想挨揍是不是?”立夏瞪着眼睛看着他。
郑小兵假装没听见,低下头继续吃饭。
周琰又想笑,忍不住感慨:“你们感情真好。”
“那是你看错了。”立夏此话一出,郑小兵抬起头。立夏看着他无声地说,难道不是?
郑小兵翻个白眼,不跟你一般见识。
晚上,立夏回到家就把他和周琰说的话讲给小寒听,随即就问,“要不我让周琰帮你问问别人?”
“不用。”小寒今天也没闲着,她到学校也问过她老师有没有那种说着说着唱起来的剧,她老师就跟她说《朝阳沟》,还说这个剧以前大人小孩都会唱。
小寒回到家问田蓉会不会,田蓉当时就给她唱几句。小寒就让田蓉把她会的全唱出来,也知道该怎么和立夏说了。
“你明天问周琰,如果让他按照《天仙配》的故事编个剧本。”小寒道,“能用唱的部分尽量用唱,能不能写出来。”
立夏:“编剧本,还用唱的?韩小寒,你这个要求有点高啊。”
“《朝阳沟》听过吗?”小寒问。
立夏点头:“那是豫剧。《天仙配》是黄梅戏,这俩差得远呢。再说了,有现成的,为什么还要重新编?”
“你说的是戏,我说的是古装电视剧。”小寒道,“就算不喜欢听戏的你也喜欢看。”
立夏皱眉:“那怎么编?”
这个笨蛋难道没看过《新白娘子传奇》,还是他没活到那时候?小寒看看他,很想直接说出来,“周琰的父母是文化人,他不懂,他父母肯定懂。”
立夏一想,“也对。他父母不懂,他邻居也懂。对了,还有他姨,以前就是唱戏的。那我明天就问他?”
小寒点点头,还是怕他说不清,想一下就说,“除了《朝阳沟》,你以前就没看过说几话就唱起来的电影,或者电视剧?”
“我——”立夏眼中一亮。
小寒忙问:“有吗?”
“……没有。”立夏道,“让你失望了。”
小寒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想起来了,“真没有?”
“没有。”立夏道,“大嫂该做好饭了,咱们去吃饭。”不等小寒开口,又说,“韩小寒同志,你这几天有点懒,晚饭都是大嫂做的。”
小寒噙着微笑看着他,“夏同志,听说过欲盖弥彰吗?”
“没有。”立夏道,“你不出去,我去了啊。”说着就往外走。
小寒冲着他的背影撇撇嘴,小跑跟上去。
与此同时,周琰也在和他父母聊黄梅戏。周父和周母看到儿子说起学校的事就笑,快乐的像个孩子,也希望他一直开心下去。周父就说,“你姨夫会唱。”
“姨夫不是唱京剧的?”周琰问。
周父:“你姨夫以前家里穷,跟着师傅到处唱戏,人家喜欢听什么他们就要唱什么。除了黄梅戏,他还唱过豫剧,不过,他大概不敢再唱了。”
“韩小寒不一定是要听姨夫唱戏。”周琰道,“我明儿问问立夏吧。”
翌日俩人在学校碰面,周琰先说,立夏后说,但立夏说完就用《新白娘子传奇》里的调唱,“周琰啊周琰,你可听啊清啊清楚。”随后才说,“就是这种感觉,能写出来吗?”
“不知道,我没写过。”周琰道,“可是写这个干什么?”
郑小兵从他身后窜出来,“当然是给他媳妇儿拍。”
周琰看向立夏。
立夏抬腿就踹郑小兵,“就你最聪明。”
“不聪明,比你聪明一点。”郑小兵说完就往周琰身后躲。
立夏也不敢冲周琰出脚,指着郑小兵,“快上课了,饶你一次。”
“谢谢啊。”郑小兵阴阳怪气道。
周琰笑了,“咱们回教室吧。你如果说要拍出来,就不能叫说唱剧,是音乐故事片。《朝阳沟》那个电影地方口音重,《刘三姐》更符合你说的。”
立夏忙问:“这么说来你能写出来?”
“写不出来。”周琰道,“不过可以学。”
立夏:“学?咱们学校不教这个。”
“周末跟我邻居学。”周琰道。
立夏摇头:“那还是算了吧。小寒是听我跟她提起《西厢记》临时想到的,之所以借用黄梅调,用港城那边比较流行的唱法唱出来,因为相对戏曲而言,流行唱法比较简单。你为了她还再学?我可不好意思。”
“啧,你还会不好意思?”郑小兵稀奇。
立夏白了他一眼,就对周琰说,“我回去就跟小寒说。”
“别啊。”周琰道,“我以前写的时候,就希望自己写的故事能拍成电视剧。经你提醒,我真能写出来,应该是我谢谢你们。”
立夏:“那我回去就跟小寒说你打算试试?”
周琰点点头。
晚上,小寒躺在床上听立夏说周琰要学,就对他说,“你回头跟周琰讲,有不懂的地方可以来问我。”
“不用。”立夏道,“他问我,我再问你也一样。”
小寒:“那多麻烦?”
“一点也不麻烦。”立夏道。
小寒转身看着他,见他很认真,“夏立夏,你不会连周琰都防着吧?”
第56章话剧演出
立夏心中一突,强装镇定,反咬一口,“韩小寒,你太小看我,也太高看你自己了。”
“这周末让周琰过来。”小寒不跟他废话。
立夏:“周琰得跟他邻居学编写剧本,没空。”
“下周末?”
“下周末你演出。”
小寒:“那就下下周末?”
“没空。”立夏道,“一直到放暑假都没空。你就别问了,等他有空,我会告诉你的。”
小寒朝他腰上拧一下。
立夏攥住她的手,翻身压上去。
小寒朝他腿上一脚,“不准碰我。”
“我没碰你。”立夏低头在她嘴上亲一下。
小寒无语,“要不要脸?”
“在自己卧室,跟自己媳妇儿,还让我端着,你当我是柳下惠呢。”立夏你了她一眼,“再说了,柳下惠遇上的人若是他媳妇儿,他也得破功。”
小寒朝他脸上拧一下,“怎么这么讨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