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立夏挨揍
夏明义顿时笑出声,哪怕他已经猜到,“傻闺女,这个佘赛花就是你小婶。”
“我才不傻。”囡囡瞥向她爸,一副“你不要骗我”的模样,“声音都不一样,我听得出来。”
小虎知道小寒扮演“佘赛花”,“佘赛花”出场,小虎看到“佘赛花”跟他姐只有一点点像,就问一句,这个人是不是佘赛花。
立夏说是的。因此囡囡知道谁是佘赛花。夏明义就说:“你小婶婶演女主角,我跟你说过,还记不记得?”
“记得啊。”囡囡道。
夏明义:“女主角就是戏份最多的那个女人。”
囡囡转向小寒,不敢相信。
小寒笑着点点头,“是我。”
囡囡看看小寒,又扭头看看屏幕上的人,“这么老,这么老,小婶婶怎么变这么老?”让小寒给她解释。
立夏:“小声点。这是化妆,就是在脸上涂一层东西。”
“白头发呢?”囡囡又问。
小寒笑道:“面粉。”
“什么?!”小艾惊呼。其他人齐刷刷看向小寒。
小寒试镜的时候,是电视台的化妆师给她化的妆。进组后,剧组的化妆师,也就是她亲自找的化妆师给她化好妆,就对导演说小寒看起来还是年轻。
小寒看到镜子里的人,对化妆师说,像四十岁的人。
化妆师直接问小寒,有没有见过四十岁的人。小寒说,当然。她娘刘素芬就跟剧本上的佘赛花差不多大。脑海中浮现出刘素芬的模样,小寒知道哪里不对了。
这个时候的人很辛苦,比如她自己,整天骑车去上学,就算出门戴帽子和围巾,也没法跟后来乘坐公交车或地铁的人相比。
电视剧是给人民群众看的,而佘赛花的第七个儿子看起来都有二十岁,她给观众一种三十出头的感觉,电视台的电话得被广大人民群众打爆。
服装设计师提议给小寒添一点白发。观众看到白发,潜意识认为这个演员年龄不小,从而会忽略她的妆容。化妆师琢磨一会儿,就说得去城里找白头发。
服装师就说,不用那么麻烦,做上记号,每天涂点面粉就行了。
小寒解释给大家听,没容她说完,小艾就忍不住问,“风一吹面粉不就掉了?”
“对啊。”蔡红英点头,“过一会儿就给你补妆,过一会儿就给你补妆,化妆师都不嫌麻烦?”
立夏:“二嫂有所不知,小寒里面穿着棉袄,外面套上戏服,走几步就会热一头汗,额头上有汗,化妆师就得补妆,哪怕她头发上的面粉没掉。”
“这么麻烦?”蔡红英,“那为什么还穿棉袄?戏服硌人?”
夏民主看看电视机,又看看小寒,“只看背影,电视里的小寒像四五十岁的人。”
“背影?”蔡红英看电视机,看到的是“佘赛花”的正面。
夏民主:“佘赛花的肩膀比小寒宽两寸?”
“三寸。”小寒道,“孙导说大众印象中佘太君是个慈眉善目身形微胖的老太太,哪怕拍年轻的她,也不能太瘦。我问导演为什么一定要胖,孙导说大部分人认为胖的人有福气。这部戏一开始佘太君有七个儿子,多子多福,这么有福气的人必须得胖。”
蔡红英:“难怪囡囡没看出来你。爸不提醒,我都没发现。对了,声音怎么回事?”
“你们听我的声音就能听出我年龄不大,对吧?”蔡红英点头。小寒道,“我班主任也想到这一点,就让我学她说话。我班主任有五十岁了。”
蔡红英不禁摇头,“这个工作真不是人干的。”
“二嫂说什么?”立夏问。
蔡红英忙不迭道:“小寒真辛苦。”
“这还差不多。”立夏满意了。
夏民主笑了,“我早些天看报纸,小寒去年演的《临危受命》获得‘全国优秀电视剧’一等奖,怎么都没听你提起?”
“大姐得奖了?”小艾问,“奖状呢?”
小寒笑道:“奖状在导演那里。”
“没给你?”蔡红英问。
小寒:“没有评优秀演员。”
“这是哪个单位评的?也太小气了。”蔡红英皱了皱眉,“我刚才听爸说,还以为会奖你几十块钱。”
小寒笑道:“不会的。最多给个奖状或奖牌。不过一张奖状就够了。以后我再拍电视剧,记者报道的时候就会写优秀女演员或最佳女主角韩小寒扮演谁谁谁。大家一看最佳,就会守在电视机前等我的戏。”
“那也没有给点钱实在。”蔡红英道。
夏明义皱眉,“你就知道实在。小寒是文艺工作者,将来是艺术家,你懂不懂?”
“艺术家不用吃饭?”蔡红英道,“还不是一天三顿,一顿都不能少?”
囡囡:“妈妈,可不可以别说话,我都听不清小婶婶说话了。”
“你小婶婶没说话。”蔡红英道。
夏民主叹气,“囡囡说的是电视里的小寒。”
“这会儿又承认她是你小婶了?”蔡红英问。
立夏:“二嫂,这集电视剧已经放一半了。”
蔡红英闭上嘴,静静地等电视剧放完,就问,“你暑假没接戏?”
“没时间,得准备毕业大戏。”小寒道,“国家话剧院、人艺以及电视台的领导都会去看。”
蔡红英:“这么大阵仗?”
“选演员。”小寒道。
蔡红英:“那你能不能去国家话剧院?”
“小寒去人艺。”立夏道,“人艺跟学校打过招呼。”
蔡红英转向夏明义,“人艺好还是国家话剧院好?”
“你说呢?”夏明义反问。
蔡红英:“国家的好,听着就大气!”
小寒笑道,“去哪里不是我说的算。”
“小寒也不能说。”立夏道,“听从组织安排。反正凭她的演技,到哪个单位都是当家花旦。”
夏明义不禁啧一声,“你什么时候也夸夸我。”
“夸你脸上褶子多?”立夏白了她一眼,拉起小寒,“睡觉!”
夏明义站起来,朝他身上就踢。
立夏拉着小寒,无法躲避,生生挨一脚。
夏明义高兴了。
夏民生站起来捶捶肩膀,“明义啊,我建议你让他踢一脚,不然有你受的。”
“打我?”夏明义道,“我有大哥。”
立夏哼一声,“大哥?问问他帮不帮你?”
“你俩的事你俩自己解决。”夏明仁说着话就往外走。
立夏松开小寒,摩拳擦掌,“二哥,今日事今日毕?”
“今,今天太晚,明天再说。”夏明义连忙往外走。
囡囡长叹一口气,“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爸爸。”
夏明义踉跄了一下,转身问道,“谁是你爸爸?”
“你是我爸爸,我才提醒你的,爸爸。”囡囡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爸爸,你和小叔叔吵架从没赢过,打起来输的那个人肯定也是你。”
夏明义怒道:“睡觉去。”
囡囡大了,蔡红英让她自己睡,问她想住哪儿,囡囡说书房。如今小艾来了,她就跟小艾睡在一起。小艾拉着她的胳膊,“你再瞎说实话,你爸爸会先揍你一顿。”
“唉!”囡囡又叹了一口气,“爸爸老了,说不算了。”
“咳咳……”樊春梅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北冰洋,喝下一口气全喷了,“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小寒笑着说:“吃饭的时候二嫂还说她,孩子大了,说不算了,说一句顶十句。”
蔡红英指着囡囡,“我没说错吧?现在都知道反过来挤兑我们。”
“挤兑你也活该。”立夏道,“你别瞪我,二嫂,你们不数落她,她会说二哥?”
蔡红英:“照你这样讲,不用管了?”
“吃饭的时候不吃饭,你数落她干什么?”立夏反问,“平时没空?明天是周末。照我说你就是唠叨习惯了。也只有我们家小寒脾气好,炒菜多放点油,你唠唠叨叨个没完,也不跟你计较。换个人你试试。”
蔡红英指着他,“你——”
“好了,小蔡。”夏民主道,“你说不过他,打不过他,不论他说什么,你都当没听见。”
蔡红英点头,“对,我不跟他一般见识。”
“谢谢你,二嫂。”立夏阴阳怪气道。
夏民主皱眉,“睡觉去!”
立夏拉着小寒回屋,到屋里就说,“我要不揍二哥一顿,我就不姓夏!”
“别当着囡囡的面打他。”小寒道,“囡囡跟咱们亲,二哥也疼她,孩子心里明白着呢。”
立夏:“我知道。”
翌日早上,夏明义正在刷牙,立夏朝他屁股上一脚。
夏明义直直地往前倒,正在压水井边洗脸的夏民生连忙抓住他,“立夏!”
“扯平!”立夏道,“二哥,容我最后一次提醒你,再敢踢我,我让你五体投地。”
夏明义吐掉嘴里的泡沫,“有种别走!”
“没种。”立夏转身回房,见小寒还在睡,拍拍她的胳膊,“这么困?”
小寒打个哈欠,“这会儿睡觉最舒服。都起来了?”
立夏:“大人起来,孩子在睡。”
“让他们睡吧。”小寒道,“今天带他们去哪儿玩?”
立夏:“随处逛逛,热了就回来。你去不去?”
“不去。”小寒道,“可能是排毕业大戏累着了,这几天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
立夏笑道,“你属于春困秋乏夏打盹。”
“管他什么,我得好好歇歇。”小寒道,“开学还得继续排。”
立夏皱眉:“还没排好?”
“我们老师希望每个人都很出彩。”小寒道,“两个班三十多个人,哪能面面俱到。可是系主任也这样说,《杨家将》这部剧若不是他舍下老脸,根本没我们的事。看在这部电视剧的份上,我们也得排到他满意为止。”
立夏:“我去给你买点水果?”
“西瓜。”小寒道,“挑个小的,我切一半用勺子挖着吃。”
立夏:“秋瓜坏肚。买点桃子。起来洗脸,二嫂快做好饭了。”
“我和你一块去。”小寒道,“刚起来没胃口。”
立夏拉开抽屉拿几块钱,“你问问二嫂,给囡囡和妞妞买牛奶,咱们拿着暖瓶去,让小艾和小虎也喝点。”
“知道了。”小寒道。
蔡红英刚才看到立夏踢夏明义挺不高兴,听到小寒的话,又忍不住气她自己,闲着没事跟他个二百五置什么气,随即给小寒一块钱,“不能总让你们买。”
小寒笑着接过来,就让立夏去推车子。
夫妻俩到外面,就被右边邻居拦住。立夏单脚撑地,“有事?婶子。”
“我听你家囡囡说,小寒演的电视剧叫《杨家将》,是吧?可是我昨晚戴上老花镜都没找到哪个是小寒,小寒不是主演?”
立夏想翻白眼,“你的老花镜不好使,让援朝给你买副新的。”
“我妈的眼镜就是前儿刚买的。”周援朝从屋里出来,“别说我妈,我们全家都没找到。亏得我前天还在单位显摆,女主角是我邻居,我今天到单位怎么跟同事说?”
第82章适可而止
立夏笑道,“好办。你就说扮演佘赛花就的是小寒。”
“你这人……”周援朝道,“我跟你说正经的。”
立夏张张嘴,小寒朝他腰上拧一下,“婶子,我演的是佘赛花。”
话音落下,周家母子瞠目结舌。周援朝的父亲趿拉着鞋出来,“小寒刚刚说什么?我耳背。”
“您没听错。”小寒笑着说,“《杨家将》有十集,今天晚上还会放,您再看看就知道立夏没骗你们。”
周援朝连忙说:“等会儿,那个四五十岁的佘赛花?你演的?”
小寒点头。
“你,你为什么要演一个老太太?”周援朝想不明白。
小寒:“她的戏份最多。”
周援朝第一反应是看立夏。
立夏:“不用看我,角色是小寒学校表演系系主任给她接的,跟我和我爸没关系。”
“我的意思夏伯父是市长,这么大的官,为什么不给小寒挑个像样的。”周援朝道,“演的再好,别人也不知道是她。”
小寒:“这部电视剧电视台筹备一年之久,导演和服道化老师都非常好,比演其他的好。再说了,现在不知道,等我上报纸大家就知道了。”
“记者来采访你?”周父问。
小寒摇摇头,“不是的。等这部戏被评为优秀电视剧,报纸上会登我的照片。”
“还得明年?”周援朝摇摇头,“这个戏接的不值。”
这话立夏不爱听,“你知道什么?电视台还准备拍穆桂英挂帅,这个戏反响好,电视台会拍二三十集,还是让小寒演女主角。”
“那谁演佘太君?”周援朝问。
小寒:“那时候佘太君得有六七十岁,找个那么大年纪的女演员来演。”
“还有事吗?没事我们得去买菜。”立夏道。
周援朝摆摆手,“没有。等等,穆桂英什么时候拍?”
“后年。”立夏甩给他两个字就踩脚蹬。
由于被周家人耽误一会儿,等立夏和小寒回来,饭菜都端上桌了。小寒和立夏洗洗手就往堂屋跑,到门口夫妻俩同时停下往西边看。立夏迟疑道,“我怎么听到有小孩哭?”
“明敏和忠军来了。”蔡红英道。
立夏看看手表,“七点半?明敏和她公婆吵架了?”
“你能盼我们点好不?”杨忠军从屋里出来说道。
夏明敏也生个小子,孩子出生那天,杨家老两口高兴的谢天谢地,见到夏民生和樊春梅就说夏明敏是个有福的。
樊春梅想翻白眼,生个闺女就没福气?更想问她亲家,咱俩同时生病,你儿子和儿媳妇会先伺候谁。好在她还知道不能说,就静静地听她亲家夸夏明敏。
杨家老两口当日的态度也让樊春梅知道,哪天夏明敏故意找事,她公公婆婆也是向着她,以至于樊春梅就去杨家一次,还是夏明敏出月子那天。
也是太放心,乍一看到夏明敏和杨忠军来了,樊春梅也吓一跳。樊春梅炒一碟青椒包鸡蛋,端出来就说,“忠军说他几个姐姐今天会去。”
“怕你姐欺负明敏?”立夏打量他一番问道。
杨忠军连忙说:“不是,没有。”
“夏明敏,出来!”立夏拔高声音。
夏明敏慌慌张张跑出来,“真不是,三哥。”顿了顿,“他姐过去就抱孩子,孩子都被她们抱的不愿意躺下。我公婆年龄大了,我们上班的时候,他们抱一天孩子累得胳膊酸软,第二天都没法再抱他。
“我婆婆不让他几个姐姐抱,他姐说我婆婆小气。上周把我公公气得晚饭都没吃。担心她们今天又过去,我婆婆就让我们回来,明天早上再回去。”
立夏啧一声:“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你再不进来菜就被小艾吃光了。”小寒道。
立夏瞥一眼杨忠军,抬脚进屋。
杨忠军转身回他丈母娘那边,坐下就说,“立夏现在的脾气怎么这么大?我刚才说是,感觉他真会揍我。”
“他家那些糟心亲戚养大的。”樊春梅道,“他妈,他妹妹,他大嫂的妈,小寒的奶奶,一个比一个能折腾。明仁耳根子软,明义有点要面子,大哥也要面子,他的脾气再跟明仁一样,这个家就散了。”
杨忠军若有所思道,“看来我还得再硬气点,不能每到周末就过来。”
立秋过后,天依然有些热。两点左右,立夏犯困,就拉着小寒躺床上。刚想睡着被孩子的哭声吵醒,天热人心烦,立夏坐起来,过了一会儿,孩子不哭了,立夏才躺下。迷迷糊糊中又听到孩子哭,立夏下意识抓被子,抓到小寒的衣服,把小寒扯醒了。
小寒朝他手上一巴掌,“你不睡觉掐我干什么?”
“手滑。”立夏睁开眼,坐起来就叹一口气,“杨忠军的儿子怎么这么烦人。”
小寒:“小孩子都这样。以前妞妞小的时候也哭。”
“妞妞没他爱哭。”立夏道,“也没他嗓门大。”
小寒:“妞妞比他小一圈,又是女孩子,肯定没他声音大。”看到立夏下床,“不睡了?”
“不睡。”立夏推开门就往对面去,敲敲门,听到“进来”,推开门看到孩子躺床上,“你们不能抱起来哄哄?”
夏明敏:“他装哭。哭两声看看我们,见我们看他就继续哭,我们不看他,他就不哭。”
“打一顿,让他真哭。”立夏道,“哭够了就老实了。”
此言一出,夏明敏和杨忠军不约而同看向他。
立夏:“看我干么?我让你们揍他。”
“信不信我揍你?”杨忠军道。
立夏:“你敢?!明敏不舍得?我帮你。”说着话就往里面走。
“别以为我真不敢打你?”杨忠军抡起胳膊。
立夏停下来,“不打也行,等太阳落山,天凉快了就给我回去。”
“三哥。”夏明敏道,“我们今天刚来。”
立夏:“所以呢?这个院里只有大嫂不上班,可她得照看几个孩子,晚上被你们吵的睡不着,白天犯困,妞妞偷偷跑出去她都不知道。”
“他晚上不哭。”夏明敏道,“能从十点睡到四点,特别乖。”
立夏不退让,“万一他今天认床呢?”
“你,哪里那么多万一?”杨忠军瞪着眼睛说。
立夏:“我说有就有。”走到门口冲堂屋方向喊,“二叔,二婶,我知道你们没睡,出来。”
“你喊什么。”夏民主先出来,“白天哭你都受不了,以后小寒生个孩子,晚上哭,你怎么办?”
立夏摇头:“不会。”
“你肯定不会。”杨忠军没好气道,“因为是你儿子。”
立夏瞥他一眼,“错了。我俩没打算要孩子。生个像他这么能闹腾的?”指着床上睁大双眼往他这边看的小孩,“辛辛苦苦养大,再像大哥那么不懂事,还不如生块叉烧。”
“你说什么?!”同样被吵醒走出来的夏明仁高声问。
立夏张嘴想说,看到他爸瞪他,“心里明白就行了。闺女都会打酱油了,给你闺女留点面子吧。”
“爸,我今天没招惹他。”夏明仁道。
夏民主叹气:“你以后就用实际行动证明你不是。立夏,回你屋。”
“给您个面子。”立夏扭头往屋里看,杨忠军下意识挡住他。立夏推开他,指着床上的小孩,“小子,再让我听见你哭,我把你扔出去。”
夏民主:“他才几个月大,听不懂你说话。”然而,直到太阳落山,几个月大的小孩都没再哭闹。
杨忠军忍不住问夏明敏,“是不是被立夏个二百五吓着了?爸妈说他下午得哭四五次,今天才两次。”
“咱们回去?”夏明敏道,“我明天请假在家看着他闹不闹?”
杨忠军想一下,出来向岳父岳母辞行。
夫妻俩抱着孩子走了,夏明仁忍不住说,“现在高兴了。”
“高兴什么?”立夏道,“孩子惯的跟祖宗似的,就不应该领出来祸害别人。二叔,别怪我不提醒你,由着那老两口和四个事儿逼姑姑,好好的孩子也能被惯成叉烧。”
夏民主以前很疼夏明珠,如今的夏明珠对他来说还不如一块叉烧。夏明仁虽然比夏明珠好一点点,也只有一点点。有他俩在前,夏民生担心了,“大哥,你看?”
“凡事适可而止。”夏民主活了大半辈子悟出来的道理,“春梅快退休了?明天不去上班,扣不扣工资?”
樊春梅:“不扣。跟我年龄差不多大的,今年都没去上班。”
“你也别去了。”夏民生道,“明天去明敏家看看他们家怎么养孩子。”
樊春梅有些犹豫,“不用吧?孩子才几个月大,老话不是说三岁看到老?”
“三岁性格定型。”立夏道,“你想改,得用比现在多十倍的耐心和精力。”
樊春梅正想点头,忽然想到不对,“你都没养过孩子,怎么懂这些?莫不是糊弄我。”
“我吃饱了撑的。”立夏瞥她一眼,“爱信不信。对了,明儿见到明敏对她说,孩子什么时候不闹了,什么时候再领来。不然闹一次我揍一次。”说完,转身回屋。
樊春梅张了张嘴,转向夏民主,结结巴巴道“他……他这是让我们出去住?”
“想多了。”夏民主道,“他一根肠子通到底,嫌你烦,会直接说。”
夏明义跟着劝说,“是呀。二婶,他什么样的人,您应该比我们还了解。不说您和二叔结婚头几年,跟我爷爷奶奶住一块的时候把他当儿子养,后来您把他弄到东北,凭这一点也不会让您出去。
“我估计就是被明敏的孩子闹的心烦。不过,话说回来,立夏个半吊子吼他两句,那孩子就吓老实了,可见平时在家惯成什么样。”
樊春梅看她老伴儿,“这么说我明天必须得去看看?人家会不会嫌我管得多?孩子姓杨不姓夏。”
“不是你闺女生的?”夏民生双眼一瞪,“你不去也行,以后你闺女找你哭,孩子学坏了,你别跟着难受。”
樊春梅皱眉道:“怎么可能不难受。明敏是我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二婶,把该说的都说了,她不听,以后找你,你也不会内疚后悔。”夏明义道,“假如你明天过去,发现他们家不惯孩子,也放心了不是。”
樊春梅:“这倒也是。看一眼心静了。唉,还是明义你会说话。”
“囡囡被他和红英教的挺好。”夏民主说着,发发囡囡和小艾在廊檐下站着,“只有一点不好,平时爱糖,夏天贪凉。”
囡囡大声说:“没有。”转身往屋里跑。一看到是她小叔和小婶的放进,停顿一下,跳进去就说,“小叔叔,爷爷和我爸爸说你二百五。”
第83章打情骂俏
立夏高声道:“他们太傻,说我的时候还捎带上自己。”
“啊?”囡囡睁大眼,“有吗?”
立夏:“‘吗’字去掉。老祖宗留下过一句话,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我这个二百五是你爷爷的儿子,知道了吧?”
“知道了。”囡囡明白。
立夏笑着说,“你爸爸也是你爷爷的儿子,懂了吗?”
“懂了。”囡囡下意识转身往外看,“爸爸真傻。”
立夏:“你爸爸不傻也不会说我二百五。看在他这么傻的份上,咱们不跟他计较。”
“囡囡,还是你小叔好吧?”小寒笑眯眯问。
再开学囡囡就上二年级了,已是个大孩子的囡囡看出她故意的,抿嘴笑笑,“小婶婶最好。”
“马屁精。”小艾走进来,“咱们出去玩会儿。”
小寒:“别走太远,路上车多。”
“我们从这边的胡同拐去公园。”小艾道。
小寒想一下,“带上妞妞。她不愿意走,你们就把她送回来。”
“不会的,小婶婶。”囡囡道,“你别看妞妞腿短,跑得可快了。”
小寒带着笑意说,“妞妞还小,不是腿短。”
“反正都差不多。”囡囡无所谓地挥挥手,“走啦。”到外面就喊,“小虎叔叔,出去玩啦。”
小虎从对面出来,“天快黑了。”
“早着呢。”囡囡扭头冲北面喊,“夏妞妞。”
“正在穿鞋,姐姐,等等我。”
话音落下,妞妞跑出来,后面还跟个田蓉,惊呼道,“慢点,慢点,扣上鞋带。”
囡囡迎上去,堵住妞妞,“急什么,我没走。”
“我担心姐姐走了。”妞妞仰头说。
田蓉蹲下把她的鞋穿上,“囡囡这两天有点拉肚子,别给她买冰棒。”
“我没钱。”囡囡道。
田蓉站起来瞥她一眼,脸上全是不信,“小艾,别由着她俩。”
“知道,大嫂。”小艾不知从哪儿弄出一根绳子,让小虎系她手上,就冲妞妞招手,“过来。”
妞妞拔腿就往外跑,边跑边喊,“不要,不要,我不要。”
“不要就不带你去玩。”小艾道。
妞妞猛地停下。
小寒和立夏走出来,看到的就是妞妞走两步退一步,一点点往小艾身边移。小寒见她这么可怜,忍不住问,“你绑她干什么?”
“她跑得太快,一眨眼就没了。”小艾道,“到公园就给你解开。”
立夏不禁摇头,“亏你想得出来。”
“我也不想。”小艾道,“她到外面就像飞出笼的鸟,这么热的天,跟着她跑一段,我的衣服就湿透了。快点,夏妞妞。”
囡囡走过去抓住她的胳膊,“小虎叔叔,系上。”
“姐姐……”妞妞可怜巴巴望着囡囡。
囡囡:“喊哥哥也没用。”看到小虎系好,冲长辈们挥挥手,“晚饭见。”说着,就往外面跑。
妞妞迈开小腿就追,跑两步,被绳子拽的踉跄了一下。田蓉吓一跳,“妞妞!”
“没事。”小艾摆摆手,“不准再跑。”
妞妞:“姐姐走了。”
“我没走。”话音落下,影壁边多出个小脑袋,正是囡囡,“没想到,夏妞妞,用绳子拴着你,你还跑。”
妞妞:“我没有。”
“我看见了。”囡囡指着她,“不听话以后都不带你。”
妞妞连忙说,“我听话,我听话,姐姐。”
“走吧。”囡囡走到她身边伸出手。
片刻,两大两小消失在众人视线里。小寒找田蓉,想知道她有没有生气,看到她神色复杂,“怎么了?大嫂。”
“囡囡说话比我有用。”田蓉道。
立夏:“你不能陪她玩。”
“可是,可是她这么贪玩,以后该怎么办。”田蓉愁得慌。
立夏睨了一眼站在门边的夏明仁,“大哥是老师,让大哥教。”
“不听。”田蓉道,“早几天下雨不能出去玩,你大哥看着囡囡写作业,见妞妞好奇就要教她,她拿着铅笔乱花,乱花都没花五分钟就往外跑,没有一点女孩子样。”
小寒忍不住问了,“女孩子样是什么样?”
“文文静静的。”田蓉道。
小寒:“像你一样?大嫂,你是你,妞妞是妞妞。”顿了顿,“你妈以前不正是要求你像她么。”
“说起这个,大嫂,给你表弟的儿子织的毛衣好了没?”立夏问。
田蓉脸色微变,顿时顾不上关系闺女,“上个月才织好。”
“大嫂真厉害。”立夏道,“大哥给送过去的?”没容夏明仁开口,又说,“算了,不问你,回头问妞妞。”
夏明义:“咳咳……”嘴里的桃子全喷出来,“早就送过去了。大嫂别看我,我不说,你闺女也会说。”
“大嫂织毛衣快不快?”立夏问他二嫂。
蔡红英下意识找夏明义。夏明义不解,“看我干什么?”
“不快。”蔡红英道。
立夏:“一周织一件毛衣?”
“没那么快。”蔡红英道,“大嫂平时照看妞妞,晌午还得做饭,晚上还得哄妞妞睡觉,至少得一个月。”
田蓉不知道立夏又想知道什么,老老实实说:“二十来天,有花样的。”
“给我们家小艾和小虎织一件。”立夏道,“今年不给他俩买衣服,你织好了,我给他们寄过去。”
夏明仁转向立夏。
立夏挑了挑眉,“怎么了?你表弟的儿子都可以,你弟媳妇的弟弟妹妹不行?”
“没有。”田蓉连忙说。
立夏:“我明儿就去买毛线。”
翌日早上,买两大包毛线,立夏全拎田蓉屋里,“大嫂闲着也是闲着,也给我和小寒织一件。”出来看到夏明义在刷牙,“二哥,大嫂喜欢织毛衣,让她给你和囡囡织一件?”
夏明仁怒道:“夏立夏,别太过分!”
“我过分?我过分了吗?大嫂。”立夏问。
田蓉知道他故意的,不想顺着他,可是她敢说立夏过分,立夏又得挤兑她,“明义和囡囡的毛衣,红英织好了。”
“那就给爸织件坎肩吧。”立夏道,“我这个小儿子出毛线,你们出人工,没意见吧?”
田蓉下意识找夏民主,夏民主在屋里没出来,“没有。”顿了顿,“是先织爸的,还是先给你们织?”
“随便。”立夏道,“反正我们不等着穿。”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媳妇儿,大嫂答应给咱们织毛衣,谢谢大嫂。”
小寒瞪他一眼,你给我消停点。
“小寒让我替她说,谢谢大嫂。”立夏看田蓉一下,就冲夏明仁说,“大嫂织毛衣的这些天,麻烦大哥照顾妞妞,别让妞妞打扰大嫂。”
夏明仁咬咬牙,“不用你提醒。”
“我也不想。”立夏道,“你这么大年龄,不多说一句,怕你忘了。对吧?妞妞。”
妞妞愣愣,“什么?”
“你爸爸老不老?”立夏道,“你说实话,有我在,你爸爸不敢揍你。”
妞妞看看她妈,又看看她爸,犹豫片刻,“我不知道。小叔叔,问我爸爸吧。”
“小滑头。”立夏轻笑一声,看到小寒掀开锅盖,洗洗手,帮忙端饭。
饭后,上班都去上班,放假在家的都去屋里看书了,樊春梅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去杨家。电视台的电话被打爆了。
此时电视台有热线电话,号码很多人都知道,不过接话员周日不上班。周六晚上广大人民群众观看《杨家将》的时候,大部分人觉得佘赛花这个角色选得挺好,演员表出来,佘赛花是韩小寒,注意到这一点的人只觉得“韩小寒”三个字耳熟。
昨天是周日,亲朋好友聚到一块,除了聊东家长西家短便是聊热播电视剧,说到佘赛花,有人就问,演佘赛花的人怎么有点像张双双。
《知青》是大革命结束后第一部电视剧,又滚动播出大半年,观众记忆深。有人疑惑,有人否决,周日晚上再仔细看看,越看越像“张双双”。
首都乃祖国的心脏,一块砖头掉下来砸着三个人,两个是政府官员,另一个不是,也是军官。公职人员多,以至于如今虽然是八十年代初,有电话的人家并不少,便纷纷打给电视台,询问工作人员他们是怎么把妙龄女子变成老太太。因为没人敢想世间有此等神奇的化妆术,额头上的抬头纹,眼角的皱纹跟真的一模一样。
并不是首都人民太闲,而是没什么娱乐,报纸上登个趣闻,大家都能乐好几天,也就导致接话员放下电话接起来,放下电话接起来,直到樊春梅下午回来,电视台的接话员都没停,也没说旁的,从上午到下午就说一句话,佘赛花是韩小寒,演张双双的韩小寒。
这些事夏家人不知道,也没人关心这事。立夏等樊春梅回屋喝点水,再出来就问,“怎么样?”
“让你说中了。”樊春梅拿着小马扎坐树下,叹气道,“我跟他们说不能这么惯孩子,他们说,他们也不想,可是看到孩子哭,知道是装哭也心疼。”
夏明义昨晚去供销社买了几斤瓜子,给小寒两斤,小寒抓一把给立夏,“就这么惯着?二婶。”
“不知道。”樊春梅道,“说是等忠军回来商量商量。我走的时候,明敏的婆婆送我,我看她的意思还觉得我杞人忧天。唉,不知道说什么好。”
立夏:“你就跟他们说,棍棒底下出孝子。”
“爸打过你?”小寒问。
立夏没话了。
“见孩子装哭都心疼,让他们揍,也是跟挠痒痒差不多。”小寒道,“这事您别管。将来明敏被孩子闹得没法照顾你们,让立夏给你们养老。”
樊春梅笑了,“为什么不是你?”
“我得赚钱养他。”小寒指着立夏道。
立夏捏住她的脸,“养谁?”
“养,养我自己,放开。”小寒连忙掰他的手,“你的手劲大。”
立夏:“真想把你的嘴拧烂。我用得着你养?”
“烂了你得养我。”小寒道。
立夏:“养,一辈子。”
“松开我。”小寒道,“你手上全是瓜子味。”
立夏下意识看看手,“女人,瓜子是你给我的。”
“你俩别打情骂俏了。”小艾道,“没看到二婶都快愁死了。”
立夏:“愁什么?儿孙自有儿孙福。赶明儿我们要是生个孩子,就任其生长。”
“你昨儿刚说过不要孩子。”樊春梅道。
立夏:“我无所谓。小寒想生就要,不想生就不要,所以可有可不有。”
“真的?”小艾勾头看小寒,“你不生孩子,奶奶能骂死你。”
立夏不解,“干她何事?生了又不会姓韩。”
“不信走着瞧。”小艾道,“我姐现在二十二,我奶奶肯定不逼她。等我姐赚两年钱,你们把置办手表、收音机和缝纫机和电视机的钱给她,她不让我姐生孩子,我和小虎跟你姓。”
立夏:“那我就不给她钱。”
“她连你一块骂。”小艾道。
第84章送子娘娘
立夏哑了。
片刻,立夏道:“拖到她病逝。”
“姐夫不怕我奶奶死不瞑目?”虽说“破四/旧”才过去没几年,但是这个时期的大部分人依然相信有鬼神,包括小艾,“以我奶奶的脾气,她死了也会来找你。”
立夏:“我奶奶都没来找过我。”
“你奶奶和我奶奶一样?”小艾问。
立夏没话了,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说,“她那一辈的人都认为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她管这么宽干什么?”
“你还没懂。”小寒笑着说,“她是为了她自己。前后邻居问,小寒奶奶,小寒生了没。奶奶说没有。人家会问,结婚这么多年怎么还不生,是不是生不出来,请个送子娘娘回去。”
立夏张口结舌:“……送子娘娘?”
“对的。”小寒道,“说不定还会让咱俩喝符水。”
立夏不敢置信,瞥着她,“你我生在新社会,长在红旗下,大清早就亡了。”
“我奶奶生在旧社会。”小寒提醒他,“对付她,除了拖还是托。否则——”
立夏连忙问:“会怎样?”
“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小寒道,“她装哭,我们可以不理她。”
小艾接道,“怕她真上吊啊,姐夫。别看村里人都讨厌她,奶奶真有个三长两短,讨厌她的人也会说我爹娘逼死我奶奶。除非我爹娘搬到城里。可是我和小虎还在上高中,考上大学再上四年,大学毕业单位就给房子,也得六年后。”
立夏:“六年后你姐才二十八。”
“才二十八?”樊春梅惊呼道。
立夏看向她,“明敏生孩子的时候多大了?二十六周岁。二十八跟二十六差多少?又没到三十。大嫂生妞妞的时候三十好几了,也没见你这么惊讶。”
“你们说事归说事,别往我身上扯。”田蓉见他们都搁外面坐着,也搬个凳子坐到外面,“我是因为身体不好。”
立夏:“我们家小寒要忙事业。”
“生了孩子也可以忙。”樊春梅道。
立夏:“你给领?”没容他婶子开口,“我还不舍得呢。”
“不舍得还要放养?”樊春梅反问。
立夏吐掉瓜子壳,“就是放养,才不能让你领,因为你不会放。”
“你会?”小寒反问。
立夏:“不会我可以学。”
“我不能学?”樊春梅又问。
立夏摆手,“你年龄大,脑袋还没我聪明,学不好。”
樊春梅顿时气笑了,“你这么会说,跟韩家老太太叨叨的时候,怎么就没话了?”
“那个老太婆不讲理。”立夏脱口而出。
小寒看向他,“说什么?”
“老太太,行了吧。”立夏皱眉道,“她以前都拿你当丫鬟使唤,干什么总向着她?”
小寒:“我骂她可以,因为她欠我的,但是你不行,她没欠你什么。”顿了顿,“给自己积点口德。”
“上次她过来找你要电视,你怎么不骂她?”立夏问道。
小寒叹气,“我骂她,她骂我爹娘,这一点你想过没有?”
“姐夫肯定没想到。”小艾道,“有时候跟我奶奶顶嘴,她都会唠叨爹,看看你生的闺女,早知道就把她扔河里去了。”
小寒接道,“我奶奶这样说,也是这样想的。”
“那也太狠了吧。”田蓉打心眼里不信。
小寒:“我奶奶出生的时候,故宫里还有个小皇帝呢。”顿了顿,“我奶奶可以说是在战火中长大,结婚生子。那时候能熬出头的人,即便手上没沾过人血,见过的死人也比咱们这辈人见过的活人多。”
“你说这话我想起来了,最先出事的也是你们那边。”樊春梅道。
小寒:“是的。我奶奶一个农村女人,想跑出去讨生活,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幸好我们那边林子多,遇到扫荡的时候还可以往里躲。”
“躲不好就遇到野猪,熊瞎子。”小艾忽然想到,“奶奶还说她遇到过老虎。不过我觉得奶奶吹牛,真遇到老虎肯定会被老虎吃掉。”
立夏:“赶上老虎打盹的时候不会的。”
“奶奶没这么幸运。”小艾道,“她心那么黑。”
立夏笑着说,“好人不长寿,祸害活千年。”
小艾张张嘴,发现竟无言以对。
“别说这些了。”小寒叹了一口气,“二婶,明佳那边呢?”
樊春梅:“你担心明佳惯孩子?小兵的爸妈都退休了,人家老两口会养孩子。”
“她大嫂没闹?”立夏问。
樊春梅摆手,“那次把明佳从医院接回去的第二天,小兵的妈就去他大嫂娘家说那事。她大嫂的妈把他大嫂叫回娘家骂一顿,打那以后他大嫂再也没闹过。”
“骂一顿就老实了?”小艾问。
小寒:“你不懂。郑小兵的妈去找她亲家,绝口不提她大儿媳妇,她大儿媳妇的娘家也知道她什么意思。”
“啥意思?”小虎托着下巴问。
立夏提小寒说,“你不管管你闺女,我替你管。”
“明佳姐姐的婆婆这么厉害?!”小艾道,“姐夫怎么给她找个这么厉害的婆婆?”
立夏白了她一眼,“杨忠军的爹娘不厉害。让你选的话,你是选郑家还是杨家?”
小艾想一会儿,“我都不选。”顿了顿,“我要选个没有公公婆婆,家里有钱,学历高,对我还特别好的男人。”
此言一出,偌大的院里静的掉根针都能听见。立夏率先回过神,就嗤一声,“想得真美。”
“你问的我。”小艾道,“不是我求你给我找个那样的。再说了,你也没本事找。”
立夏转身面对着她,“再说一遍!”
“几遍都不会变。”小艾道,“你自己看看你给明敏和明佳姐找的对象,一个大嫂是搅家精,一个有五个婆婆,还好意思问我选哪家,羞不羞啊。”
立夏霍然起身。
小艾拔腿就跑,到影壁边停下,“你敢打我,我,我回头就给奶奶写信,说你不让大姐生孩子,原因还是大姐生孩子耽误给你们家赚钱。”
“你,给我过来。”立夏招手。
小艾哼一声,“我不过去你能咋着我?”
“那你就站在那里。看你能站到什么时候。”立夏坐下。
小艾看一下太阳,半个小时后,门口响起汽车声,片刻,大门推开,夏民主进来。
夏民主见小艾靠着影壁,随口问,“站在这里干什么?”
“姐夫要打我。”小艾可怜巴巴道,“我就说一句他给二叔家的两个姐姐介绍的对象不好。”
夏民主笑了,“站多久了?”
“小半天了。”小艾指着坐在廊檐下的人,“他就在那里盯着我。我想出去玩,还吓唬我说,出去就别回来。”
立夏能说出这种话,夏民主不疑有他,“回屋歇会儿吧。”小艾一动不动。夏民主又说,“他不敢打你,否则我打他。”
“谢谢大伯,大伯最好。”小艾冲立夏摇头晃脑一番,跑到书房里往床上一趟,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到来人是囡囡,“干啥?”
长辈说正事的时候,囡囡很少插嘴。因为她乱接茬,蔡红英会打她。先前立夏和樊春梅说话时,她就一直静静地听。刚才小艾说话,囡囡没开口,纯属是被小艾吓到,小艾居然敢当着她小叔的面胡说八道,“小艾姑姑好厉害。”
“当然。”小艾道,“想不想跟我学?”
囡囡连忙点头,“好啊,好啊。”
“干这事最积极。”月中厂里发工资,夏明义有些忙,今天比平时回来的晚,正因为晚,停车子的时候听到她俩的对话,也弄清楚他闺女越来越古灵精怪的原因,“正经东西不学,整天学歪门邪道。”
小艾坐起来,翘着二郎腿,“夏二哥,我是跟囡囡关系好才教她,换个人求我都不教。”
“我谢谢你。”夏明义过来抓住囡囡的胳膊,“囡囡不需要。”
小艾:“知道囡囡跟我学啥吗?”
“反正不是学习。”夏明义道,“囡囡遇到不懂的问题会去找小虎或者我大哥。”
小艾摇头叹气,“小人之心啊。出去,出去,不想看到你。”
“爸爸,放开我。”囡囡掰夏明义的手,“小艾姑姑教我对付小叔叔,你就不想学吗?”
夏明义迟疑一下,“她?”
“我咋了?”小艾道,“别看我姐夫那么高,论单挑,他打不过我。”
夏明义打量她一番,“你们韩家人吹牛还遗传?”
“吹牛?”小艾哼一声,“改天让你这个没见识的城里人见识见识。”
夏明义:“别改天,就今天,你姐夫在这边坐着。”
“今天不行。”小艾道。
夏明义笑道:“不敢?”
“不是。”小艾一本正经道,“今天不宜犯武。”
夏明义顿时笑喷,“还不宜吃饭,晚上别吃了。”
“晚上吃面。”小艾道,“我姐说吃肉丝凉面。”说起这个,忽然想到一件事,连忙跑出来,“姐,奶奶要炸五花肉。”
豆芽、黄瓜丝和肉沫拌面条,田蓉一个人一会儿就能做好,小寒就没进去帮忙,“不行,天太热。”
“可是奶奶要。”小艾道,“我们来之前她说好几次,不信你问姐夫。”
小虎吃瓜子吃渴了,倒一杯水,也给小寒端一杯,坐下就说,“奶奶要的不是肉。”
“是肉。”小艾道,“我没听错。”
小虎:“她都知道煮的鸡蛋只能放一天,不知道肉也会坏?”
“那她是,要钱?”小艾试探着说。
立夏嗤一声,“刚才胡编乱造的聪明劲哪儿去了。”
“可是她说大姐还没毕业,没钱啊。”小艾道,“还跟爹娘说过。”
小寒不用想也能猜到:“故意说给娘听的。”
第85章小寒接新戏
立夏不明白,“钱给你娘,最后还是到她手里,干什么特意讲给你娘听?”
“不清楚。”小寒想想,“大概怕我娘拿到钱直接给我姥姥。小艾,咱家那边分单干了,姥姥还去咱家借粮吗?”
小艾点头,“去过两次,第一次奶奶借了,第二次让姥姥滚。”
“姥姥去的?”小寒眉头紧锁,“以前不都是姥爷去?”
小艾:“姥爷好像病了。我和小虎在学校,具体我也不清楚。”
立夏有点不明白,“地按照人口分,你姥姥家人多地也多,山上的东西还随便采,按理说也不需要再去小韩村借粮。”
“会不会她姥姥和老太太一样,用别人的,自己家的省下来?”夏明义一边擦脸一边问。
小艾抬头看向他,“不可能!我姥姥根本不知道啥是会过日子。”
“那你奶奶还借?”夏明义道,“这可不像是老太太一贯作风。”
韩家和刘家那些事搁后世足够网民乐一个月,小寒庆幸现在不是后世,也不想说娘家的事。看到立夏竖起耳朵听,小寒叹了一口气,“不借不走。有一次甚至在我家吃四五天。我家养着鸡鸭鹅猪,我奶奶又没法把大门锁上去我姑姑家。”顿了顿,“那次之后,我奶奶当着我娘的面说,就当打发要饭花子。”
“老太太说话真难听。”夏明义道,“又不是借了不还。”话音落下,几人齐刷刷看向他,包括小虎在内。夏明义后知后觉,“真,真不还?这……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他们都不懂?”
小艾摇头叹气,“没见识的城里人。”
“我揍你!”夏明义气笑了,指着她,“我连你姐夫都敢打。”
小艾撩起眼皮看他一下,“不敢打我姐。”
“我——”夏明义停顿一下,“你姐不会帮你。”
小艾,“我抱着我姐,你打吧。”
“真是你奶奶的亲孙女。”夏明义颇为无奈地摇摇头,就问立夏,“别给她太多,细水长流。”
立夏:“我没钱。”
“给奶奶买衣服?”小艾问。
小寒问道:“没钱怎么买?”
“那,没肉没钱没衣服,奶奶还不得骂你俩?”小艾有些担心。
小虎突然开口,“骂就让她骂,反正大姐和姐夫又听不见。”
立夏笑了,“说得对。”
“可是,明年姐夫去接咱们,就能听见了啊。”小艾道。
立夏:“今年还没过完就想着明年?明年哪儿都不准去,老老实实在家复习备考。我会把给你们买的东西寄到学校,是吃的就在学校吃完,穿的就穿在棉袄里面,别让她看见。”
“后年呢?”小艾问。
立夏:“我把钱汇给你们,别让她知道。你们买车票自己过来。后年就是大学生了,不用我去接了吧?”
“不用。”小虎道,“姐夫,爹娘挺想你和大姐。”
立夏看向小寒,怎么办?
小寒:“后年暑假你们试试能不能甩开爷爷和奶奶,带着爹娘一块来。哪怕是你们刚收到通知书,离开学还有一个月的时候。”
“知道了,大姐。”小虎不经意间瞥到厨房里冒烟,“大嫂做好饭了?”
小寒站起来,“我看看。”走到窗户边,看到田蓉把面捞出来放凉水里面,“差不多了,你们去洗手吧。”
饭毕,一家人看《杨家将》,但不包括夏民主、夏民生和樊春梅,他们在书房里,小寒不想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
《杨家将》放完,洗漱后躺床上,小寒就忍不住感慨,“父母真不好当。”
“所以咱们现在不要孩子。”立夏道,“真要生,也等你闲了,我也闲了,有耐心有时间陪孩子的时候。
小寒:“我也是这样想的。”顿了顿,“我本以为给他吃饱穿暖就行了。”
立夏张嘴想说话,忽然想到隔壁住着小艾和囡囡,压低声音说,“还记不记得囡囡小时候,你说那孩子不正常。”
“我说过?”小寒自己想想,“好像有这么回事。不过,囡囡是不正常,咱们跟她说话,她不是点头就是摇头,有时候一个月都听不到她说一个字。”
立夏:“两三岁的孩子喜欢到处跑,就像妞妞,我妈不想陪她玩儿,从不带她出去。”停顿一下,“调皮如小艾,长年累月不见外人也得疯。”
“你妈这一年来这么安静,不大对劲啊。”小寒道,“又憋大招?”
立夏打个哈欠,“不想提她。睡觉!”
翌日上午,立夏见上班的都走了,就把大门关上。然而,刚关上就听到敲门声,立夏打开门看清来人,不认识,“同志找谁?”
“这里是韩小寒同志家?”
立夏点头,“我是她爱人,你是谁?”
“您好。”来人伸出手,随即自报家门,“我们主任没有韩小寒同志的联系方式,听说她家在这附近,就让我过来请韩小寒同志去电视台。”
立夏打量他一番,见不像是跑热点新闻的记者,“请进。”随即就喊,“小寒,有人找你。”
“谁呀?”小寒走出来,“你,你不是电视台的人吗?”
来人连忙说,“是我,你喊我老金就行了。韩小寒同志,主任请您现在过去。”
“好,您等一下。”冲立夏使个眼色,带他去堂屋。小寒就回房换衣裳。
拍《杨家将》的时候,电视台给小寒一百块钱。电视台包吃住,主演一百块也不少了。小寒拿到钱就去买两条裙子,一条白色,一天鹅黄色。
小寒在家都是穿七分裤和短袖衬衣,没穿过裙子。换上白色连衣裙和凉鞋,头发用发绳扎上,挎着田蓉用毛线勾的手提包,就说,“走吧,老金。”
老金拿着喝了一半的北冰洋出来,眼前一亮,赞叹道,“韩小寒同志这身打扮好看。”
“我媳妇儿穿什么都好看。”立夏道。
老金连连点头,“是是。对了,车在巷口。”说着,就往外走。
立夏想一下,跟上去,看清车牌才回去。
“姐夫,那个人找我姐干啥?”小艾问。
立夏:“你问我?我还想问你。”
“您都不知道?”小艾不信,“您爸是市长。”
立夏白了她一眼:“市长又不是首长。”
“那你也应该知道。”小艾道。
立夏:“照你这样说,我爸也知道?”
“你爸又没在家。”小艾道。
立夏:“我爸是市长都不知道,我只是他儿子怎么就应该知道?”
“我——”小艾张张嘴,“你和那个人聊天的时候没问?”
立夏笑了,“韩小艾,你好奇心怎么这么重?”
“你管我?”小艾脱口道。
立夏:“不巧,老金也是这样说的。”
小艾楞了一下,回过神来,就想喊立夏,话没出来,隔壁门关上了。
听到关门声,小虎笑出声,“二姐,大姐不在家,小心姐夫揍你。”
“他不敢。”小艾道,“大姐会打他。”
小虎:“大姐打他,你也挨过了啊。过来我提你默写英语单词。”
“我还没歇三分钟,就不能让我多歇一会儿?”小艾有点不大高兴。
小虎:“你歇五分钟了。”拿起桌子上的手表,“姐夫借我的。姐夫还说,咱俩都能考上旁边的师范大学,就给咱俩买手表。”
“啥时候说的?”小艾一个箭步过去,坐到小虎对面,“你咋才说?!”
小虎看看她,“我想告诉你,你嫌我烦,不让我说,忘了?”
“有,有吗?”小艾每天说过的话多了,早忘了,“看书,看书。”拿起书,“谁又敲门?”
小虎:“你别管。姐夫,妞妞的爸爸妈妈都在家,他们会去开门。”话音落下,小虎听到脚步声,抬头一看,立夏往外面走,转向小艾,看见了没?
小艾点点头,拉上窗帘就让把英语课本给小虎。
立夏以为小寒忘了什么东西,打开门就喊,“小寒,咦?二哥,怎么是你?”
“小寒出去了?”夏明义问道。
立夏点头,“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我和厂长出去办点事。”夏明义道,“经过市政府看到明珠往里面去,你在家没事的话过去看看。我那边还有事。”
立夏:“忙你的去吧。下次打电话。”
“打电话得回厂里。”夏明义道。
立夏翻个白眼,“真傻假傻?爸单位那么多电话,随便找个科长、主任,人家敢不借给你?”
“对哦。”夏明义拍拍额头,“瞧我这脑袋。不说了,你赶紧过去。”
立夏摆摆手,等他出了胡同,立刻把门关上,回屋看书。去市政府?他吃饱了撑的。老爹的钱全在他手里,以他老头爱面子的程度,夏明珠不以死相逼,夏市长绝不会找别人借钱给她。
心中这样想,傍晚,夏民主回到家,立夏依然走到他爸身边,“聊聊。”
“聊什么?”夏民主不解,“我刚进门就听到小艾说小寒又要拍电视剧,不是在准备毕业大戏?这么忙还接电视剧,身体受得了吗?”
立夏:“今年先拍一小部分,后面的留着年后拍。爸,咱爷俩聊聊。”
夏民主打量他一番,“又想干什么?”
立夏往四周看看,哥哥嫂嫂叔叔婶婶都在:“到书房再告诉你。”
天气热,脸上全是汗水,夏民主洗洗脸才进去,“什么事?”
“夏明珠今天上午有没有去找你?”立夏问。
夏民主吃惊,“你怎么知道?!她先来找的你?”
立夏眉头微皱,难道不是要钱,“对,我没容她说话,就把门从里面锁上,她气得朝门上踹一脚就走了。”
第86章重男轻女
夏民主不禁唉声叹气,“这个明珠,一点都不懂事。”
“跟你吵了?”立夏好奇地问。
夏民主想起以前千娇万宠的闺女,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找我要洗衣机票。我说只有一张票被咱们用了,她就让我找有关部门要。我说现在票紧张,她家三口人没几件衣服,不需要用洗衣机,她就说我偏心。”
“然后呢?”立夏笑着问。
夏民主抬头看到他幸灾乐祸的模样,头疼,“我说你认为偏心就偏心吧。刚说完,秘书进来喊我开会,我就让她走了。”
“这么听话?”立夏不信,您老糊弄鬼呢。
夏民主看着手边的公文包,真想拿起来砸他,“一开始不愿意,可是我办公室里也不能留外人,就让她去会客室。她听我这样说,气得走了。”
“这才对。”立夏道,“话说回来,今天没要到,明天还会去找你?”
夏民主:“我同底下人说,下次别让她进来。”
“真狠。”立夏嘴上这样说,脸上尽是看好戏的表情。
夏民主摆摆手,“出去,出去。”
“您也别坐着。”立夏道,“坐一天办公室,也不怕得腰间盘突出。”
夏民主抄起烟灰缸就要砸他。
立夏连忙往外跑。
夏民主放下烟灰缸,关上风扇,走到外面看到囡囡把毽子踢给小艾,小艾接到再踢给囡囡,“你俩不嫌热?”
“坐着不动也热。”小艾道,“大伯会不会踢毽子。”
囡囡:“爷爷不会。我爸爸会,我喊我爸爸。”
“你爸没空。”夏明义连忙说,“韩小艾,我闺女热一身汗了,别玩了。”
囡囡:“爸爸,是我想玩,不是我陪小艾姑姑玩。”
夏明义噎着了,“玩吧,玩吧,晚上也别吃了。”
“姐姐,我也想玩儿。”妞妞见她俩配合的很默契,十分羡慕,“姐姐,踢给我。”
囡囡:“你不会。”
“我会的,姐姐。”妞妞说着话向囡囡走去。
囡囡连忙绕到另一边,“小艾姑姑,往这边踢。”
“姐姐……”妞妞见状,伤心难过了,“姐姐,我讨厌你。”
囡囡:“小虎叔叔,你陪妞妞玩。书房里还有个毽子。”
“我是男人。”小虎道。
立夏笑了,“十四岁的小男人。”
“姐夫!”小虎扭头瞪着眼睛看着他,“男生没有踢毽子的。”
立夏:“男生还没有吃糖的呢。你吃不吃?”没容他开口,又说,“屁大点孩子事不少。妞妞,去拿毽子。”
“可是,我想和姐姐踢毽子。”妞妞一动不动。
立夏笑看着小虎,“妞妞嫌你不会踢。”
“那也比你会踢。”瞪一眼妞妞,小虎就跑去屋里拿毽子,“接着。”
妞妞睁大眼,“小虎叔叔会踢?”
“我教的。”小艾道。
夏明义忍不住说,“你们家吹牛遗传。”
“是她教的。”立夏道,“不光教这个,还教打架。”
夏明义:“打架?!”
“是呀。不过这么一说就远了。”昨晚吃的凉面,小寒不想再吃,就和田蓉做葱油饼,擀好一个面饼,才说,“应该是七七年,那时候小虎也就比囡囡高半个头,有人说我和我奶奶,他不准人家说,只会推人家一下,小艾嫌他笨,就教他打架。”
立夏:“现在学的很厉害,谁要打跟谁打。”
夏明义看着他,很是意外。小虎连忙说,“没有。”
“你爹说的。”立夏道,“你的意思你爹撒谎?”
夏民主:“谁爹?立夏。”
“他爹啊。”立夏道。
夏明义知道他爸什么意思,“他爹不是你爹?”
“他们那边喊老丈人叔或者大伯。”立夏道,“你俩别打岔。韩小虎——”
小虎打断他的话,“都是人家先惹我。”
“这么说还是跟人家打过。”立夏道,“听见了吧,二哥。”
夏明义真没想到,“小寒说他胆子小。”
“有小艾给他掠阵。”立夏笑看着小虎。
小虎皱眉,“你不能帮我姐做饭去吗?”
立夏张嘴想说不能。突然想到“他姐”是他媳妇儿,“媳妇儿,要我帮忙不?”
“擀面饼。”家里人多,一人一个也得十来个。更何况立夏一顿能吃俩,“尽量赶在二嫂回来做好。”
立夏洗洗手,接过擀面杖,勾头看看油罐子,见猪油少了一大块,“大嫂,多放点,葱油饼油少了不好吃。”
田蓉:“我把油用光,你二嫂回来也是数落你俩。”
“我说大嫂馋了。”立夏道,“我们家小寒得控制体重,少盐少油。你猜二嫂相信谁?”
放在以往是相信田蓉,蔡红英若是知道《杨家将》太受欢迎,电视台准备拍《穆桂英》,小寒接下《穆桂英》中的“穆桂英”一角,蔡红英只会信小寒,“你们两口子,得理不饶人。”
“错了。”立夏道,“没理也不让你。话说,爸的坎肩什么时候能织好?”
田蓉僵了一下,“已经在织。”
“怎么没见你给爸量尺寸?”立夏问。
田蓉:“爸的身形跟你大哥差不多。”
立夏想一下,确实差不多,跟哥俩似的,“小艾和小虎的你给做大点,他俩还长个。”
“知道了。”田蓉道。
立夏买毛线这事小寒后来才知道,以她对立夏的了解,立夏这么做肯定有别的用意,小寒也就没问。现在听俩人聊起这事,小寒也没插嘴,只是提醒立夏,“别说话,吐沫星子都掉喷面饼上了。”
“那就给你吃。”立夏道。
倚在厨房窗户边,盯着闺女踢毽子的夏明义忍不住说,“你恶心。”
“我媳妇儿不觉得。”立夏道,“对吧?媳妇儿。”
小寒的脸一下红了,“闭嘴!”
“听媳妇儿的。”立夏美了,冲他二哥挑挑眉。
夏明义吞了一口苍蝇,仔细嚼嚼,并不是,是狗粮。
不要脸!夏明义瞪他一眼,就去抓囡囡,“不能再玩了。”
“再玩五分钟,爸爸。”囡囡伸出手,“妈妈还没回来,大妈还没做好饭。”
夏明义,“歇会儿去洗澡。还有你,韩小艾,十六岁,大姑娘了,别还跟个小子似的。”
“小子不踢毽子。”小艾道,“小虎说的。”
夏明义噎着了,扭头冲厨房喊,“小寒!”
“听见了。”小寒道,“赶明儿上大学,看到人家女同学都穿着裙子,说话轻声细语的,她就知道自己是个另类。”
夏明义:“她现在是高中生了。”潜在意思高中跟大学没差几年。
“她班里男女比例八比一,和全是男生没什么区别。”小寒道。
夏明义不信,“这么少?”
“没见识的城里人。”小艾说一句,转身就往屋里跑,端是怕夏明义揍她。
夏民主见小艾这样,想笑又笑不出来,“重男轻女。”顿了顿,“十个农村姑娘,得有五个没进过学堂,另外五个,三个小学毕业,一个中学毕业,一个中专生。”
“一百个里面也出不了一个中专生。”立夏道,“韩小艾,要不是我和你姐,你现在应该在村里割草喂猪。”
小艾点头,“我知道啊。等我工作赚到钱,孝顺你俩。”
立夏抬腿朝她身上踹一脚。
小艾踉跄了一下,不敢置信地睁大眼,“干啥打我?!”
“孝顺是这么用的?”田蓉很无语。
小艾眨了眨眼,“不是吗?我老师说过长兄如父,难不成长姐不如母?”
田蓉张张嘴,发现无言以对。
小寒扑哧笑出声,“立夏,给小艾道歉。”
“出去!”瞪一眼小艾,立夏道,“别在这里气你‘父母’。”
小艾哼一声,“就不出去。”
“出去吧。”小寒拍拍她腿上的鞋印,“屋里热。锅里还有热水,你去洗洗头,洗澡的时候就不用洗了。”
小艾:“我听大姐的。”看一眼立夏,不是听你的。
立夏抡起擀面杖,小艾吓得端着钢筋锅就往外跑。
小寒看看她的背影,小声说,“她再跟个皮小子似的,也是个姑娘家,给她留点面子。”
“知道了。”立夏道,“我刚才是被她给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