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骤然沉默下去,但并没有拒绝的白惋,沈以清脸上露出了个神秘莫测的笑。
白惋上次泄露他家公司机密的事情,他可完全没有忘记,但当时只顾着收拾沈家人,没能管得上这个白惋。
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敢主动找上门来。
正好了。
他有些好奇,上一次沈明辰对于天文的消息泄露还能够做到宽容大度,但如果这次是自己亲手花费心血建立起来的公司,好不容易柳暗花明要出成效了,这个时候遭人毁坏。
他的好大曾孙还能够再原谅一次吗?
第35章 第 35 章
这一刻他才对沈以清的年龄有了实感
沈以清也没说答应, 也没说不答应,只说了句回去以后等消息就行。
白惋的脸色青青白白,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意思, 而沈以清已经起身离开了。
“沈先生。”白惋不甘地叫住了他,“我点的咖啡,你为什么一口都没有喝?是嫌太廉价了吗?”
“我不喜欢喝咖啡, 味道太苦, 和中药一样, 味道越正宗我越不喜欢,比起咖啡我还是更喜欢茶。”沈以清对着他笑下, “这种事如果你有心的话,总能了解到的。”
“要求人办事, 最先做到的得是投其所好吧, 你这见面的地方,居然还得是我将就你, 你觉得我坐了十公里车到这里来,是为了什么?”
白惋尴尬不已:“是因为你心里还惦记着沈明辰吗?他是你的大哥,你们终究是亲人, 你怎么也不会不管他的, 如果他真穷到要流落街头, 你难道会不管吗?”
他这话有试探的意味,如果沈明辰迟早要回去的话,那他的立场又得稍微转变一下了。
那也得分情况。
沈以清默默想道。
如果只是按照沈明辰目前的捅娄子程度,还在他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毕竟当时对于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便宜弟弟, 沈明辰做得也还是可以的, 只是接回去养着倒也没什么。
但如果再闹出什么更加荒唐的事情, 沈以清自认也不是那么善良的人。
这都隔了好几倍的孙子,如果沈文彬下不了手,那就让他来下手。
沈以清并没有说话,但他的脸色却让白惋看得胆战心惊的,他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灰溜溜地走了。
他已经大四了,现在基本上都在外面的公司实习,他的带教老师对他非常满意,私下透露过到时候转正的名单里会有他,但如果厉河要告他,那一切就要打水漂了。
沈明辰之前和他说让他毕业以后来沈氏的公司上班,他要证明就算没有沈明辰,他一样能过得很好,他好不容易要做到了!
他这次回学校来办点事情,但却等到了厉河威胁的短信,无奈之下他只能把沈以清约出来,想要得到一条生路。
但沈以清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但没想到过了两天后,沈明辰突然一反常态,扫清了之前的疲态,抱着他转了好几圈。
“白惋!我们公司投标进了最终局。”沈明辰用异常兴奋的语气说道,往日里他对这些东西可是向来不屑一顾只要结果,“负责的老总私下给我透露过了,他非常属意我,只要我们最终竞标的时候好好做,这个项目就会给我!万事开头难,我们用这个项目打开了口碑,后续就会慢慢好起来的。”
白惋给他抱得晕头转向,沈明辰甚至还想亲上来,被他直接推搡开。
沈以清那句卖.淫犯法啊仿佛还在他的耳边回荡着。他本来都要适应了和沈明辰的接触,但现在突然又和触电了一样弹开。
沈明辰被他这么一推,原本狂热的态度冷静下来几分,他愣了下,但在卧室里的苏宣已经听到了消息,冲出来提供情绪价值,沈明辰就抛下他和苏宣腻歪到一起去了。
白惋冷眼旁观着这对假兄弟,怎么看怎么不舒服,这些天苏宣一直死皮赖脸地赖在他们家里,私人领地的入侵让他倍感不舒服,但苏宣看着居然有久住下去的趋势,这让他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了。
但沈明辰突然时来运转,那是不是代表着他没有必要和沈以清投诚了?
白惋心里还在琢磨着,突然有一个陌生的号码给他发信息,约他见面。
“沈先生,您交代的事情我都已经办妥了。”
沈家的会客室里,屈秘书和沈以清汇报着近期的一些事宜。
沈以清坐在他的对面,一身丝质的宽松家居服,面前摆放着一套茶具。
热水烫杯,器暖茶香,润茶洗净,注水出汤,然后将茶汤分到在品茗杯中推了过去。
屈秘书停下了口头上的话,用双手拿起茶杯去品味。
他不太懂茶,但也能够察觉到,这杯茶比起他平时随便冲泡的,茶香要更加绵长细腻。
“没想到沈先生还会泡茶。”
“活得久了,就什么都想试试看。”沈以清捧起茶杯轻轻啜了一口,他穿着一身黑色,那副过分年轻的皮囊被压得过分沉静。
屈秘书浅浅笑下:“沈先生真是好雅兴。”
“好雅兴?”沈以清无奈地摇摇头,“我年轻的时候可不是这个,喜怒都表现在脸上,一有不顺心的地方就要当场发泄出来,手底下的人偷偷扣我的货拿出去倒卖,我直接抄起烟灰缸就往他的头上砸,我身边的人经常说我性子太急。”
屈秘书第一次听对方谈起往事来:“做生意的性子不厉害点,太容易吃亏,特别是在那个年代。”
“但更讲究的是虚与委蛇,吃了几次亏后,我总算学会了不把脾气摆在台面上,现在的这一套,也都是跟着慢慢学出来的。”
沈以清对着屈秘书笑,他生了一双狐狸眼,看人总是带着三分狡黠的算计,屈秘书想象不出来,他以前的暴脾气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但我当时只是脸上忍着没发作,气都憋到了肚子里,后来身体不好了,医生给我看过,有一条就是说我长期情绪郁结于心,这样不好,让我保持情绪平静。”
“所以你才钻研佛道和茶艺来修生养息吗?”
“不是。”沈以清狡黠地对他笑笑,“这些都是打发时间玩玩的,我后来只是恢复了把气直接撒出来的作风而已。”
屈秘书沉默。
他觉得再问下去,可能就会对远在祖宅的老沈董不太礼貌。
毕竟他依稀记得,以前老沈董和他抱怨过,小的时候因为贪玩忘记背书,被自己的养父狠狠抽了一顿这件事情。
“我说这件事也是想要提醒你。”沈以清掀起杯盖点点他,“年纪轻轻的,不要一心扑在工作上,也不要老是板着个脸,人生又不是只有工作这一条,多花些心思在你自己身上。”
屈秘书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以清一看他那样子就知道对方没往心里去:“你知道该干什么了吗?”
屈秘书其实不知道,只能巧妙反问道:“希望沈先生指点一下。”
沈以清仔仔细细地看着他,然后和蔼可亲地问道:“你对象找了没?”
屈秘书:“……”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正对沈以清的年龄有了实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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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他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屈屈秘书面不改色地说道:“谢谢关心, 暂时还没有遇到合适的,这种事情看缘分吧。”
沈以清思忖:“你今年几岁了来着。”
“……32。”
“32了婚都没结?连个女朋友都没有?”沈以清面露古怪,他打量着屈秘书,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刚要恍然大悟,屈秘书脸色一黑。
“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以清无辜看他:“我想的什么?”
屈秘书哽住, 沈以清见他那副憋屈样子, 被逗得一乐:“我连玄孙女都抱上了, 你怎么还在打光棍,现在不找, 再拖几年年纪拖大了,到时候没人要了怎么办?”
“诶, 我记得闻容升他外孙女是不是年纪和你差不多来着, 上次听到谁说过的,也没有对象, 要不给你们两介绍一下。”
眼看着沈以清越说越没边了,屈秘书赶紧打断了他:“沈先生,那您呢?”
“我怎么了?”
屈秘书坦然说道:“您之前一生没有娶妻生子, 说实话我最开始以为是您那方面有问题。”
他话没说完, 被错愕的沈以清打断:“等等, 那方面……”
他反应过来,觉得荒谬地笑了出来:“你脑洞还挺大的。”
“但现在社会上对于这种事情的接受程度不一样了,如果您愿意的话,其实可以试试看。”
沈以清一怔, 随即摇了摇头:“算了吧。”
“为什么?”屈秘书问道, “您看到大少爷的样子就应该知道, 这件事情已经不会受到谴责了。”
何止, 那对癫公已经沉浸到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他都不知道是不是现在的时代太过于开放了。
“还是说,您心里已经有了忘不了的人吗?”
沈以清又摇摇头,时过境迁,过去的事情他已经不愿意再提,不管是和任何人。
屈秘书见他这样子,冷不丁试探问道:“……储家?”
这下轮到沈以清脸色变了,他略带惊讶地看向屈秘书:“你居然知道?”
见他不否认,屈秘书继续追问道:“……那个人是叫储云琅吗?”
那瞬间沈以清朝他投来的眼神有点冷,宛若被窥探侵犯了领地的猛兽一样。
屈秘书身体一僵,但沈以清已经恢复了自若的神色,就仿佛刚刚的冷意只是个错觉。
“不对啊,我连沈文彬都没告诉过,我甚至没怎么和他说过我以前的事。”他狐疑地看着屈秘书,“你从哪里听到的?”
屈秘书赶紧说道:“沈董之前在平海路那里建了一个集团发展历程的纪念馆,这件事当时是我负责的,我问沈董要了一些老照片。”
这是他第二次听到纪念馆这个东西,原本没放在心上,但现在却有了想要去看一眼的念头。
“那里晚上九点就闭馆了,现在都已经十点了。”屈秘书提醒他,但又说道,“如果您需要的话,我打个电话给负责的人员。”
沈以清不想这么兴师动众折腾人,随口说了句算了,就没有再聊这个话题。
把这群好孙子好曾孙都发卖了出去以后,沈以清觉得家里非常空旷干净,再加上已经找到了合适的接班人屈秘书,他现在暂时没有了需要担忧的问题,每天就是学校家里两条路线奔波,在旁人的眼里,倒像是个非常热爱学习的好学生。
屈秘书看在眼里,隔了好几天后终于忍不住问道:“沈先生,你后续真的没什么其他的打算了吗?”
沈以清欣然回答道:“有啊,好好学习,好好高考,考个好点的的大学。”
屈秘书:“……”
他真的不懂沈先生对于成绩的执着是否是刻在DNA里的,都是一把老骨头出坟了的人,居然还愿意为了高考拼一把老命。
“我指的是……健柏少爷他们。”屈秘书只能明视,眼看着沈健柏他们都被发卖不知道多少天了,但沈以清还是一副什么表示都没有的样子,“他们已经在外面一个月了,您真的不想听听和他们有关的消息吗?”
其他都还好,主要是明华少爷,毕竟身上少了个器官呢……
“噢。”沈以清应了一声,他低头像是在沉思,屈秘书就没有打扰他,等对方做决定。
但沈以清并不是在沉思,而是有点心虚。
要不是屈秘书提醒,他是真的忘记了。
没办法,他眼睛一睁一闭就过了五十年,突然多了一堆孙子曾孙子还没有什么实感,只看到了群妄图败坏他家业的奇葩,第一个反应就是踹人,结果踹完以后就默认解决了这件事情,给抛到脑后了。
但他面上还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样子:“嗯,他们知错了吗?”
“健柏少爷他刚开始骂骂咧咧的,耍脾气不肯干活,食堂的饭也嫌难吃,按照您的吩咐,不去的话就扣工资,白夫人她也没有私底下给钱,到了月底捉襟见肘,健柏少爷又好面子,不愿意低头和朋友借钱,这样一来二去,现在倒是好了一点。”
准确地来说是老实多了。
为了五斗米折腰是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沈健柏本来就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
“沈明华呢?”
“三少爷他……”屈秘书神色有点微妙,“沈先生,我觉得您可以亲自去看看。”
他的话让沈以清有些好奇,听起来不像是犯了什么错,但却让他自己去看。
他当时随口把沈明华发卖到了沈家的厂子里,他说的是拧螺丝,屈秘书真的给沈明华找了个拧螺丝的活。
沈以清有点好笑。
但亲眼看到沈明华时,他差点没有认出来对方,原本都要继续往前走了,屈秘书把他拉了回来。
沈明华原本是个留着长发气质忧郁的男子,但进了螺丝厂以后,居然把一头长发剪短,连带着身上的气质都利落了不少。
他看上去也完全没有消极怠工的样子,反而埋头工作,周围的同事和他搭话,他也会回上两句,和以前那副自命清高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模样倒是大相径庭。
到了中午饭点以后,工人陆陆续续地去吃饭,工厂的饭是大锅饭,菜的种类不多,卖相也一般,但沈明华打完饭以后居然埋头去吃,也没有抱怨的神色,期间几个同事坐到他旁边来,他居然还笑了一下,那笑容有种说不出的清澈。
沈以清摸着下巴沉思不语。
屈秘书问道:“怎么了沈先生,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根本就不是什么螺丝厂。”沈以清喃喃说道,“这简直就是灵魂洗涤厂,你说我要不要让沈明拙也过来干几天。”
“……我想二少爷应该不太愿意。”
他们正在这边说闹着,突然有个二十几岁左右,模样还有几分俏丽的女员工走到了吃完饭即将离开的沈明华身边:“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沈以清的目光骤然间微妙了起来。
他当时一脚把沈明华踹出门去,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对方在男女关系问题的作风上让他非常不满意。
他朝着屈秘书悄悄挥手,猫着腰蹲下来,借着柜子的掩体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屈秘书默默叹气,只能一起跟过去。
“沈哥,你还记得我吗?”女员工有点不自在地撩了下头发。
沈明华轻声说道:“记得,我们一起搭过好几次班。”
听他这么说,女员工脸上流露出喜色:“那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吗?”
听到她潜意识的表白,沈明华不仅没有任何的高兴,反而脸色一下子煞白了下来,嘴里说了句有事情就忙不迭走了。
女员工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咬了下出唇,她的朋友从后面走出来。
“看起来那个传闻是真的。”朋友说道,“我本来也觉得有点神奇,怎么会有人想不开给自己做绝育手术的,还直接把蛋噶了,这么一看的话,应该是真的了。”
她看女员工还在那里失魂落魄,忍不住推搡了一下对方:“看开点吧。”
女员工的表情还有点不甘:“可是,这还是我生活中第一次看到那么好看的男人。”
朋友一把拉过她的手,严肃说道:“那个沈明华,已经不算是个男人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沈以清在后面默默看着这一切,然后招着手,又和屈秘书离开了这里。
“看起来沈明华这里已经没什么问题了。”沈以清揉了揉刚刚蹲久了的腰,“对了,沈明辰那边怎么样了。”
“我已经打过招呼,一切准备得差不多了。”
“好。”沈以清非常满意。
这几天下来,沈明辰一直在加班加点地忙碌着,他从来没有产生过这么强烈的工作热情,这跟在天文时候根本无法比较,他正在建造属于他的公司,他的帝国、他的商业传奇都将从这一步开始!
他那种状态是白惋从来没有见过的,那瞬间他甚至产生了犹豫。
真的要做到这个地步吗?
和天文那次不同,他总有种预感,如果他真的做出这种事情的话,沈明辰永远都会无法原谅他的。
他迟迟没有办法动手,一方面是因为内心的犹豫,另外一方面是因为沈明辰就算是回来加班,也几乎是片刻不离地守着电脑。
他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眼看着发布会的期限一天天地接近了,白惋只能在心里干着急,嘴皮上都起泡了。
“你这几天怎么了,一直心不在焉的?”苏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语气幽幽。
白惋被他吓了一跳,原本在洗杯子,啪哒一下杯子碎了。
苏宣看着他那副怂样,心里鄙夷,不知道沈明辰究竟看上这个人什么了。
“你看起来有不需要我大哥在的时候,需要我帮你争取一下时间吗?”
白惋一下子抬起了头,那副惊恐的神色就差把心里的盘算写在脸上了。
苏宣差点没翻个白眼给他,但面上还是副笑盈盈的表情,他握过对方的手亲昵地说道:“你有需要的地方,和我说一声不就行了,这么生疏干什么,我们也认识这么久了。”
白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可没忘记就是面前这个人找上他,怂恿他去泄露沈明辰的机密文件,现怎么还好意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搬过来,怎么会有脸皮这么厚的人?
但他只能硬着头皮问:“你为什么要帮我?”
苏宣笑了下:“你只要告诉我,你需不需要我来帮忙就行了。”
他为什么要帮白惋?
真好笑,沈明辰在这里创业真创上瘾了!
这么多天下来,他总算是看明白了。
沈明辰根本就不是什么商业奇才!是他以前错把鱼目当成珍珠了,沈家失去了沈明辰就像鱼失去了自行车!
就算这一次得到了机会又怎么样?说不定就是谁看在沈家的面子上施舍的,与其让沈明辰在这里沉浸于过家家的商业游戏,还不如把这个梦彻底打碎,让对方把精力好好花在怎么回到沈家这个问题上。
沈明辰的心剧烈地跳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坐在下面几个甲方公司的高管,想着自己可能是太激动了。
这么多个日日夜夜的努力,他相信他一定不会辜负自己。
他让人进行制作的ppt已经拷到桌面上了,他点开文件,对着下面的几人微微一笑。
这种大场面他没少见过,因此丝毫没有紧张的意思,他甚至不需要低头看电脑,就能纯熟地将一切娓娓道来。
最终竞选的三家公司里,他是最后上台的。前面的方案他都看过,因此对于自己的金额公司,他更有信心了。
他们的规模虽然小,但正因为如此,能够拿出来的诚意反而是最大的。
他已经在心里默默给自己开好胜利的香槟。
“沈先生。”下面有一人用冷漠的话打断了他的话,“我有一个疑问,你可以替我们解答一下吗?”
发言被打断,沈明辰保持着微笑:“请说。”
“你上面的ppt,为什么把我们公司的名字写错了。”
这句话让沈明辰原本游刃有余的脸色瞬间变了,他赶紧低下头去看,才看到这一页的ppt,居然真的把甲方的公司名字写错了。
而且写的甚至是对方竞品公司的名字!
完蛋了。
他怎么可能会犯这种错误?
沈明辰全身的血液都变得冰冷起来,他不明白自己怎么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演讲用的ppt他和他的员工明明精修校验过了无数遍。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但却正好对上了站在后方,根本连看他都不敢的白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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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从屋里传来的急声让沈以清脸色一变。
那一瞬间沈明辰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他再也顾不上任何事情,跌跌撞撞地从台上冲了下来。
他径直走向白惋,赤红着眼睛一把握住对方的手:“是你?!”
白惋哑口无言地看着他, 他拼命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沈明辰的手劲实在是太大了,就好像一块铁烙在他身上。
“沈明辰, 你放开我!”
“白惋!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居然要这么背刺我?”沈明辰痛心疾首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这个项目对我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不、你不知道!白惋!你就是个没有心的怪物!”
几个高管看得面面相觑, 他们很想插嘴问一句还讲吗,但沈明辰根本就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 自顾自演起来了虐恋情深。
写错公司名字这种错误虽然确实太不应该了,但他们本来还想着看在沈氏的面子上再给对方一个机会, 但沈明辰居然直接不讲了。
他们互相对视了眼, 在心里直摇头,别说是这次合作, 他们以后都得把沈明辰拉近黑名单了。
等沈明辰从悲痛中缓过来以后,他才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人了。
他愣愣地松开白惋的手,但身体却差点没有站稳, 白惋见状下意识想要去扶他, 但苏宣已经先一步扶住了沈明辰。
“大哥, 你没事吧。”苏宣关切地说道,“只是这次机会没有了而已,但你的公司还在啊,你还可以继续的, 不要这么伤心嘛。”
“继续?”沈明辰喃喃, “我还拿什么继续?”
付诸了那么多天的心血被用这种方式毁掉, 他一下子心灰意冷了起来。
“沈明辰……”白惋下意识想要伸出手, 但被沈明辰一巴掌直接打掉了。
“你给我滚,我不想再见到你了!”沈明辰怒吼道,白惋看着自己被打红的手,眼眶一下子红了。
沈明辰从来没有这么对过他。
“沈明辰!”
沈明辰看着白惋,如果是平时他早就心疼了起来,这时候却突然想起了沈以清说过的话。
「就算白惋早就藏了心思窥探你的隐私,睡在你枕边的这人已经捅了你一次,以后还有可能要捅你第二次,你也愿意继续和他在一起?”」
他心里突然就蔓延上来了无尽的悔意,他为了白惋不惜和家里决裂净身出户,但白惋是怎么回报他的?
居然真的像沈以清说的那样,又捅了他第二次。
沈明辰嘴里喃喃说道:“原来他说的都是对的……”
突然,他的胳膊上传来一阵刺痛,他从浑浑噩噩的神色中挣脱出来。
苏宣刚刚用指甲剜他,见沈明辰总算回过了神来,他赶紧问道:“大哥,如果不继续自己的公司,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做?”
开什么玩笑,沈明辰总不能想要认可沈以清吧。
“我……”
苏宣犹犹豫豫地说道:“大哥,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沈明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说吧。”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吗?
“那好吧。”苏宣一副下定决心的样子,“大哥你和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看着两人要离去,白惋还站在原地,苏宣转过头来,对着他挑了下眉,似乎是在问他为什么还在这里。
投标现场混乱的场面都被高管全盘转述给了屈秘书,末了对方很无奈地表示不是不愿意给沈氏这个面子,但这单生意真的没法做。
屈秘书自然是不在意,客套了几句后挂掉了电话。
他只是以沈氏的名义打了个招呼,希望对方公司能够给沈明辰一个机会。
只是沈明辰并没有抓住那个机会而已。
他暗自摇摇头。
还真是扶不起的阿斗,没见过饭送到眼前了还能全部吐出来的。
他将这件事告知了沈以清。
听完他的转述,沈以清笑了下:“你说这孩子真的是沈文彬和江眉青的后代吗?”
屈秘书不发表任何看法。
“没事,那先这样吧。”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有点嘈杂,屈秘书问道,“您在外面吗?”
“是啊。”
沈以清声音里含上了点笑意。
他去了屈秘书和他说的那个纪念馆。
虽然名义上是纪念馆,但里面按照时间顺序入驻了利华旗下收购的四十余家品牌,看起来和商场也没什么区别,据说还是当地旅游的一个网红景点,所以人流量还挺大的。
沈以清对于那些热闹兴致不高,他来到了最顶层的那一楼,那里有个利华集团的发展历程展览馆。
到了这里以后,人明显少了很多,沈以清也乐得清净。
展览馆的墙壁上用图文展示了利华从创立之初到现在的发展历程,玻璃展柜里也放着不少东西。这种展览馆的性质和博物馆自然没法比,但沈以清看得倒是津津有味。
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自己的创业历程,这种话感觉还是挺新奇的。
展览馆里人流虽然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有两个女生对着上面的照片拍照,沈以清还没来得及惊讶,就听到她们小声说了句。
“我去,利华以前那个老总好帅啊。”
听到她们在说什么以后,沈以清没忍住,嘴角往上翘了下。
“那个也好帅,那是谁啊?”其中一个女生说道,她的同伴看了连忙走过去,又是咔咔拍照。
沈以清顺着她们的路线看了过去,原本含笑的脸顿时怔住。
那是印的是他和储云琅的那张合照。
下面配的文字是沈以清(左)和友人储云琅(右)合影。
在书写了他一生的画墙上,这是他和储云琅唯一的交集。
两个女生在那里拍照,有个人说了句:“感觉他们还挺配的,嘿嘿嘿。”
沈以清心跳都快了一拍,他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敏锐的人,凭着一张照片都能猜到。
她的朋友忍着笑拍了下对方,两个人低头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沈以清听不清她们在说什么,但她们看起来挺开心的。
虽然有些不道德,但他还是想凑近去听,但那两个女生说完以后,就开开心心地走了。
他落了个空,心情有些郁闷。
但在失去遮挡后,他看到了原本站在女生身后,带着口罩的储云琅。
储云琅抬头看着那副画,脸上的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就是一直看着。
沈以清眉头跳了下,他想要走上去,但最终转头离开了这里。
储云琅似有所感地抬起了头,他看到沈以清离去的背影,没有追上去,只是在原地一直目送着对方离去。
沈以清没有去沈家,他回了沈家祖宅,好久没有看到沈文彬,他接管了沈家的事务以后,这小子倒是乐得清闲,天天躲在家里养老了。
才七十岁而已,正是要奋斗的年纪才是。
沈以清轻笑了下,从车上走下来。
走进客厅的时候,他没有看到沈文彬的身影,就问了佣人,佣人说刚刚大少爷来访,两个人现在在会客室。
沈明辰来这里干什么?
沈以清想了想,里面门都已经关掉了,这时候也不好再进去,再说了沈文彬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什么事都需要他在旁边管着。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等待。
会客室里,沈文彬看着许久不见的大孙子,面色有些复杂。
凭心而论,他对这个孙子还是有点感情的。
毕竟这已经是他最优秀的孙子,他曾经在对方身上寄予厚望,也亲自在身边带了一段时间。
但对方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令他感到失望。
“明辰,坐下吧。”他淡淡说道,“听说你最近办了个公司,自己创业的感觉怎么样?”
他本来是想顺着这个话题和对方聊聊自己当年的心路历程,交心地谈一谈。
但沈明辰看向他的目光却带着惊人的冰冷。
“屈明颐是怎么回事?”沈明辰一点弯弯绕绕都不带,只是死死地盯着沈文彬,一字一句地问道。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沈明辰反问了一句,他似乎是觉得太荒谬了,直接笑出了声,“你都给他取明字辈的名字了。”
“是啊,我早就该想到的。”沈明辰一步步逼近沈文彬,“你给他取了明字辈,你这样做,是从一开始,就属意他来做你的继承人吗?”
“一个名字而已,明辰,你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了?明明就是你想的多,你从一开始就不喜欢小宣,都不愿意抱抱他,所以他的名字里没有加明这个字,这件事情让小宣痛苦到了现在,你能说你一点都不在乎名字吗?”
沈明辰从来没有这么对他爷爷说过话,在他的印象里,爷爷是沈家的掌权人,是个说一不二的人物,他十分尊敬,但尊敬之中又带着畏惧。
但现在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苏宣带他见了一个人,这个人曾经在沈家祖宅做过帮佣,无意之中听到了屈秘书和沈文彬的聊天。
他的爷爷,居然属意屈秘书这个外人来接管集团?
就算是沈以清他都能忍,那毕竟是沈家人,而且还是刚刚接回来,爷爷看到更喜欢的就改变了心思就算了。
但屈秘书算什么?
出生的时候就被沈文彬抱着,还为他取了带明的名字,难道是当时就有了这种想法?
那为什么还要让他接管天文?
他辛辛苦苦那么多年,难道就是为了他人做嫁衣吗?
“为什么啊爷爷?屈秘书他就是个外人,你难道放心把自己辛辛苦苦建立的集团给他吗?”
来自沈明辰的质问让沈文彬冷下了脸,他不喜欢被质问这种问题:“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
但沈明辰还在继续:“还是说,你一直在介意江叔叔不是你的孩子,所以才想要这么欺骗自己吗?”
“你、”沈文彬顿时气结,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仍然无法面对当年的那场车祸。
沈明辰又说了句什么,在听清那句话后,沈文彬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他久久没有说话。
沈明辰还没有意识到,但他抬眼看的时候,却发现沈文彬的状态不太对劲。
对方的眼睛直直地,然后控制不住地往前载了下去。
“爷爷——”
从屋里传来的急声让沈以清脸色一变。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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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试图夺权
“文彬?文彬?”
沈以清口里唤着沈文彬的名字, 但对方连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五少爷?这是怎么了!”进来的佣人脸色一变。
“叫救护车。”沈以清说道,见人还愣在原地, 催促道,“快啊!”
佣人才反应过来打电话。
沈以清把人平放在地上,解开他领口和袖口的扣子, 做了最简单的急救措施后等来救护车。
原本还呆愣的沈明辰终于回过神来:“五弟, 爷爷他……”
他话还没说完, 给一个巴掌抽得脸都偏了过去,火辣辣的痛感瞬间燎了起来。
沈以清看着他:“你们刚刚在里面说什么?”
沈明辰抹了下嘴角, 沈以清下手太重,他血都被扇出来了。
他本来就六神无主, 这一下直接把他人都给打傻了, 默了好几秒后才说道:“也没说什么,我就是问了他点家里的事情。”
“你把今天和沈文彬说的话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我、我就想问问爷爷屈明颐的事情, 我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要把家业给一个外人,我没法接受。”
居然是因为这件事。
沈以清闭上了眼睛, 当时听到屈明颐的名字, 他就想到了沈文彬是真把江书诚的孩子当成了自己的孙子来看待。
沈明辰真因为这件事情心里产生疙瘩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但沈文彬不可能因为这种原因就倒下:“除了这个,你还和他说了什么?”
沈明辰面色一变:“我只和爷爷说了这个。”
沈以清深深看了他一眼:“你选择自己说,还是我自己查出来。”
“我真只说了这个。”沈明辰咬牙说道,“我还在和爷爷说话, 他脸色突然就不好了, 爷爷这么大岁数, 身上有点什么毛病不是很正常吗?”
沈以清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情,确定要让我自己去查吗?”
“我和你无话可讲了。”沈明辰穿上了外套,“爷爷现在怎么样了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为难我,难道爷爷在你眼里就这么不重要吗?”
“我要去医院看爷爷,让开,难不成你还想拦着我吗?”
沈明辰从大门走了出去,沈以清并没有阻拦,脸色沉冷无比,仿佛有风雨将至。
因为就医及时,沈文彬并没有生命危险,但具体什么时候能醒来,医生也说不准。
沈文彬出事的消息,沈以清让屈秘书通知给了每一个沈家人。
一堆人挤在病房门口。
“爸!爸啊!”沈健柏一副肝肠寸断的样子,他这些天下来过得太苦了,现在满腔的委屈都是不作假的,“这才几岁啊,怎么就进医院了。”
白兰蕙忧心问道:“这医生到底行不行啊,爸到现在还没有醒来,也没有个准确的时间。”
“对,肯定是医生不行。”沈健柏又接话说道,“我认识一个这方面的专家,我这就给爸请过来,让他好好治疗。”
说着他打电话,但连打了几个都没人接,他感觉没面子,语气都粗起来了:“这徐医生怎么回事,电话都不接,你们等一下,我这里还有他老婆的电话,我再打打开。”
白兰蕙尴尬地拉拉他:“你消停点吧。”
“爸,妈。”苏宣打断了沈健柏歪到不知道哪里去的话题。
“小宣。”白兰蕙才发现苏宣居然来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虽然我已经不是沈家的人。但毕竟沈家养过我那么长时间,我不能没有良心啊。”苏宣苦涩地说道,“你们放心,我没有其他的意图,我只是来看看爷爷而已。”
沈健柏感动道:“好孩子,你有心了。”
“爸妈,先不说这个了。”眼看着沈以清不在这里,苏宣赶紧说道,“医疗方面的事情用不着我们操心,那不妨来聊一下我们能够操心的事情吧。”
沈健柏和白兰蕙面面相觑:“什么事?”
苏宣轻声问道:“爷爷现在倒下了,集团群龙无首,现在该怎么办?”
他这句话一出,沈明辰一下子抬完头来。
他的心脏突然跳快了起来,意识到现在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附和着喃喃说道:“对啊,利华是上市集团,现在爷爷进了ICU,这件事情根本瞒不住,所以我们得在明天开盘前做出决定,把股价稳定住。”
“没错!”沈健柏也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眼睛突然一亮。
老头子倒下了,那集团的第一继承人岂不是就是他?
这简直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但还没激动多久,他也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这块料。
他把目光转向他的大儿子。
沈明辰从几年前就开始进入集团工作,他们都默认以后沈家是要沈明辰来继承的,但没想到半路接回来的沈以清不知道什么原因非常受沈文彬重视,反而是沈明辰被踢出了集团。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让沈以清一个还在读高中的人接管集团,这样做反而会导致股民人心惶惶。
他倒要看看,没有他爸撑腰,这个劣子还有什么底气在他面前横。
但一想到沈以清没见到沈文彬之前也是那副唯我独尊的样子,沈健柏就又蔫了下去。
但他还是坚决支持大儿子掌权。
这在外面几千块钱一个月的穷酸生活他真的过厌了!
苏宣趁热打铁:“爷爷没出事前,他属意的对象很显然是以清哥哥,但大哥这些年的努力和才华我们都看在眼里,不是吗?”
“如果要从两个人之间选一个人作为继承人,我会选择大哥,你们说呢?”
沈健柏顿时上蹿下跳地支持沈明辰,但白兰蕙手心手背都是肉,支支吾吾地给不出个答案。
沈明辰看着沈明华,他认为对方应该会支持自己,沈以清做的事情太过分,可以说完全把沈明华推到了对立面。
沈明华没想到沈明辰居然要他表态,他皱了下眉。
对于沈以清,他自然是恨的,这个人利用他的信任,欺骗着他夺走他身为男性的尊严,还直接把他踢到工厂去打工。
但真的进了工厂以后,流水线机械的生活反而洗涤了他的心灵,工厂间和谐的氛围让他空虚的心得到了填充,哪天食堂烧得不好吃了,他们还会借食堂的小厨房自己动手炒两个菜,几个人围在一起吃饭喝酒。
这是他在沈家从来感受不到的氛围。
远离沈家后,沈以清在他心里占据的阴影反而模糊了起来。
见沈明华居然没法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沈明辰心里暗骂了句没出息,又去看沈明拙。
沈明拙被他这么一看,赶紧移开了眼睛。
虽然沈以清不在,但对方带给他深入骨髓的恐惧让他根本不敢反抗。
相反之下沈明辰还挺好说话的,就算他不讲义气,对方也不至于对他干什么。
沈明辰心里烦躁,他用最后的希望看向沈明扬。
沈明扬给出了全场最明确的答案:“我支持弟弟,他支持谁,我就支持谁。”
沈明辰脸直接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自己居然在家里都得不到明确的支持。
算了,反正这些人的意见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董事会。
他就不信董事会的人会推举上沈以清。
沈明辰看向苏宣,苏宣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笑,这让沈明辰更加有信心。
暗中听完全程后,屈秘书走了出来,他冷眼打量着着面前的一众人,脸上还挂着客套的笑。
见到是屈秘书,沈明辰顿时冷下了脸。
他可没忘记自己刚刚是因为什么和爷爷吵了起来,才导致了现在的场面。
在他的眼里,屈秘书更是一个头号劲敌。
但屈秘书过来,并没有说什么话,只是做手势请他们随自己来。
沈明辰淡淡说道:“现在爷爷情况还不好,我们想在这里多陪陪爷爷,屈秘书,你一个外人,就没必要管那么多了吧。”
“几位应该需要一个专门来讨论这些事情的地方,而不是站在病房门口,这里人多眼杂,万一被听到了什么也不好。”屈秘书浅笑着在前面带路。
沈明辰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专门讨论这种事情,什么意思?”
“我们和医院的院长协商过,他给你们提供了一个房间。”屈秘书停下来,打开了其中一扇门。
房间里是会议室的布置形式,里面站着好几个人,沈明辰眼熟都是利华的高管,还有专门的仪器连通了另外几处的声音在讨论各项事宜。
他们看起来严正以待,似乎就是为了什么事情而来。
“沈董为了防止自己出意外,已经建立了这份应急计划,用于维持场面和进行过渡。”屈秘书好心和他们解释道。
沈明辰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心里羞恼不已,他还在心里盘算着该如何接管权力,但没想到沈文彬早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而在会议桌的正中间,沈以清巍然不动地坐在那里聆听着他们说话。
所有人的重心都落在了他身上。
【作者有话说】
一天都在外面,来晚了不好意思[爆哭]
第39章 第 39 章
你有想过要吞下整个沈家吗?
“五弟, 你怎么会在这里。”沈明辰的表情有点不太自在,“我还在想爷爷都进病房了,你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沈以清没有抬头看他, 旁边的高管拿着平板,指着上面的东西在说什么,沈以清摇摇头, 高管就走到一边去做修改。
没有一个理他。
沈明辰勉强笑了下, 企图保持从容:“你们现在是在干什么呢?”
其中一个人看了下沈以清的眼神示意, 得到默认后开口解释道:“沈董现在昏迷不醒,我们按照他之前的吩咐, 把执行总裁和董事长的角色分开,现在正在决定临时执行总裁的人选。”
沈明辰一口牙都要咬碎了:“那你们做好决定了吗?”
那人沉默了下去, 又下意识看向沈以清。
“我今天早上去见爷爷的时候, 就发现他的状态有点不对,但我当时满脑子都是其他的事情, 所以没能及时注意到。”
沈明辰怕他不在的时候沈以清和这些人抹黑他败坏印象,所以急忙出声解释道:“爷爷病倒了,我也很难过, 但正因为如此, 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要要稳定爷爷留下来的公司, 这件事情我作为爷爷的长孙责无旁贷。”
几个高管听到他这番话,面色有些微妙,又转过头想要看沈以清。
沈明辰内心烦躁起来,他也不懂这群人为什么讲话都得先示意沈以清, 才刚刚从外面接回来而已, 他们很熟吗?
“这里没你的事情, 既然知道了就出去吧。”
沈以清本来就烦, 挥挥手全部人都出去,他让沈明辰看清楚就是想防止对方闹幺蛾子。
沈明辰站在原地不走。
苏宣皱眉看着眼前的场景,这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本来以为把水搅浑,就有机会让沈明辰回沈家,也不知道沈明辰怎么搞的,居然把沈文彬直接气得住了医院,直接拉满了他的预期效果。
沈以清不就仗着沈文彬的宠爱才把沈明辰赶出了沈家吗?这下沈文彬倒下,那么自然是该沈明辰上位了。
但为什么沈以清还能牢牢掌控着局面?他能看出来在场的这些人肯定都是沈文彬心腹,但他们却对沈以清心悦诚服。
沈明辰还僵在原地不动,屈秘书只能客气地把人往外请,刚刚还上窜下跳的沈健柏一句话都憋不出来,他心里有自知之明,在场的每一个高管在他爷爷心里的分量都比他重,他之前去公司闹过几次,但一次趣都没讨成功。
但沈明辰不服气,他还要说话,屈秘书轻声说道:“沈董之前改过一次遗嘱,如果他遭遇不测,他名下所有的股份都将交给沈以清先生。”
这句话让沈明辰如遭雷击,屈秘书就等于在告知让他别争了,反正再怎么争都没用的,沈家以后只是沈以清的。
他抬起头,和屈秘书正对上,看着那双冷淡的眼睛,心里顿时涌上来无比的仇恨。
他一把把屈秘书推开,自己往外冲了出去。
屈秘书踉跄着站稳身形,对着沈明辰的背影皱了下眉,但也没说什么,只是继续将沈家其他的人请了出去。
忙完了集团的事情,沈以清反手开始查起沈明辰到底和沈文彬说了什么的事情。
他把祖宅的佣人一个个叫过来问,结果还真查到了点眉目。
其中一个佣人本来想要端中药给沈文彬,但发现有人,想着在门口先等候一下,没想到刚好听到了里面的对话。
“你说大少爷质问沈董,自己是不是他的亲孙子,说他去做了DNA检测,发现自己和沈健柏并没有血缘关系?”
屈秘书不可思议地脱口而出,他很少这么失态:“这怎么可能?沈明辰就是夫人生下来的,这么可能不是——”
他骤然间意识到了什么,想到刚刚沈明辰看向自己的目光,有些错愕地喃喃自语:“他和我是同年同月生的……”
沈以清偏过头看向屈秘书,他的脸色喜怒难辨:“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沈先生,有件事情我没有和您提过。”屈秘书勉强保持着脸上的镇定,“我小的时候,曾经听到过下人嚼舌根,说大少爷出生的时候被大师算过命格不好,在太富贵的家庭里养着容易长偏,因为我和大少爷同年同月生,所以想着把我们两个换着养大。”
沈以清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文彬不是迷信的人。”
“我小时候因为这件事情质问过我父亲,他当时也说了和您一样的话。”屈秘书直视着他的目光,“所以我也没有再想过这个问题,可是大少爷却突然这么说,他也验了DNA,所以我才在想……”
“好,既然你有怀疑,那我们现在就当场验。”沈以清淡淡说道。
屈秘书身体微微一僵,似乎是没想到沈以清居然会这么果决。
“沈先生,现在沈董还在昏迷,当务之急是稳住公司,这件事情,我认为并不着急……”
“拔一根头发的事情,验吧。”沈以清站了起来,“你去把司机叫过来,我们现在再去一趟医院。”
屈秘书站在原地不动,沈以清回过头:“这件事关系你的身世,你难道一点都不好奇吗?”
“我知道了,我这就去叫司机。”屈秘书闭了闭眼,“我也……确实想要知道。”
他们一路上无言,屈秘书难得沉默,连不断响起的手机都没有接听。
取了双方的头发进行验证后,显示双方并没有亲缘关系。
屈秘书拿着那张报告单:“看起来是我想多了,沈先生,抱歉浪费了你的时间。”
“既然不是我猜测的那样,那么我想大少爷的那张报告单应该是有问题的,苏宣这段时间一直待在大少爷身边,有可能是他做了手脚,想要从中牟利。”
他的思路恢复了清晰,脸色也重新变得平静起来:“需要我派人盯着他们吗?”
“不需要,我已经安排合适的人选了。”
屈秘书低头笑了下:“不愧是大少爷,果然是未雨绸缪,那之前苏宣他们的举动,应该都没能逃过您的眼睛。”
“没错,我是知道沈明辰去做了一次DNA鉴定,我当时猜到他想要做点什么,原本还想着再看看,但没想到最后文彬居然进了医院。”
沈以清平淡地说道:“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等他们说完话,当时就该直接推门进去的,如果文彬这次没能醒过来,这将会是我这辈子犯下的第二件我不能宽恕自己的事情。”
“第二件?”屈秘书怔住,下意识问道,“第一件是什么?”
沈以清原本坐在长椅上,他站了起来:“先出去吧,我想要透一口气。”
“那我去叫司机开过来。”
“别叫司机。”沈以清阻止了他,“陪我去外面走走吧。”
屈秘书听到这句话后,他放下了手机,跟在沈以清身边往外走去。
他们所在的这座私立医院位于市中心的地方,走出去就是主街道,非常热闹繁华。
沈以清一路走得默不作声,重新睁开眼睛以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逛街。
他目之所及的地方,都早已不是他记忆中的样子,没有了熟悉的景色,也没有了熟悉的人。
屈秘书一直悄然观察他的神色,问道:“沈先生是在伤感吗?”
沈以清反问他:“伤感什么?”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听到他这句话,沈以清摇着头,哂笑了下。
谈不上什么伤感不伤感的,毕竟他建立的商业帝国以更加强盛的姿态到了现在。
他唯一无法释怀的是,即使重活一世,他的身边依然没法站立着他想要的那个人。
走到一家咖啡店前的时候,沈以清顿下了脚步。
屈秘书问道:“沈先生,您想喝咖啡吗?”
但他明明记得对方不喜欢咖啡,但他马上发现沈以清并不是在看咖啡店,而是在看里面的那条巷子路。
沈以清喃喃:“这里现在都这么繁华了。”
“以前很破旧吗?”
沈以清偏过头看他,脸上露出一点微妙的笑容:“也是,你这个年纪应该也不知道,以前这里有个别称,叫兔儿巷。”
“兔儿巷是什么?”屈秘书还真不知道,“卖兔子的地方?”
“以前的人会把同性恋叫成兔子。”沈以清漫不经心地说道,“当时这些人可是人人喊打的,没地方去的,就在这里面里面住着。”
屈秘书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沈先生,你连这些也知道啊。”
“自然知道的,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酒桌上有些人喝嗨了,就口无遮拦起来,什么话都往外面讲,我刚好听到了。”
沈以清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都没什么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远远地看过里面的景象,当时我心里就在想,我一定得把这个秘密守好,绝不能变成他的那个样子。”
“沈先生,这不是您的问题,当时那个时代,你也没办法。”屈秘书宽慰他。
“但还是有人发现了,有一次吃完饭,我往外走,被当时酒席上的一个人拦住了,他凑在我的身边,说和我是一样的人,问我想不想试试看,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gay达响了吧。”
“您当时……是怎么做的?”
沈以清低头笑了下。
他还记得当时的场景。
拦住他和他搭讪的那个人,长得高大俊俏,面上又白净,看着还挺招人喜欢的。
那青年拦住了他,手里夹着根烟,想要借他的火。
他本来就对看人有自己的一套心得,又早就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内心一动,只是推说自己把打火机忘在了房间里。
对方马上就说愿意和他回去一趟。
房间里停了电,只能点燃烛台上的蜡烛充作火光,一关上房门后,那个青年的神色突然就变了。
变得非常有侵略性,又带着说不出话的暧昧,他自顾自坐到了榻上,一句话也没说,但心里跳得厉害。
青年走过来,借着桌上被点起来的烛台点燃了烟,然后调情般地凑到他的耳边,说自己也是同道中人,问他要不要试试看。
他当时确实犹豫了。
他的取向注定了他一辈子都没办法见光,但他又不是太监,怎么可能真的禁欲一辈子呢?
他依然不作声,但有时候不回答就是一种默许。在昏暗的烛光下,青年色胆熏心,一条腿半抵在塌缘上,低下头就想要亲上来。
袅袅的烟雾氤氲了两人的脸,让气氛变得灼人起来。
但在这时,外面的门被一脚踹开了。
储云琅从外面走进来,阴晴不定地看着房内两人。
沈以清倚坐在塌上,神色平淡地望着上面即将向他压上来的青年,但看到有人进来,那青年却根被火烫了一样迅速蹿开,看看他再看看储云琅,居然就这么落荒而逃了。
储云琅反手关上门,那张阴郁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没有分给青年一个多余的眼神,从头到尾注视着他。
这下真的搞砸了。
他在心里淡淡地想道。
他一直将这件事瞒着储云琅,就是不希望他们两个人之间会因此产生隔阂,他不想去赌储云琅是一个多开明的人。
但看都被看到了,他也不想解释什么。
总不能说是那个人摔倒了,不小心滑到他身上了吧?
这种蠢得跟猪一样的理由他真说不口。
他只说了声出去。
但储云琅没有出去,而是一步步接近着他。
出现在那张阴郁的脸上的表情,比刚刚青年带着□□的侵略性还要强,强到沈以清都不太自在了起来,但他还没训斥对方,储云琅已经把手撑在了塌的两侧,开口问道。
「我不行吗?」
那句话直接崩断了他心里的弦,他脸上难得出现怔愣的表情,储云琅缓缓地低下头,似乎想要延续上刚刚那个被自己打断的吻。
他一动不动的,看着那张朝看暮看的脸缓缓地接近他。
储云琅的动作很慢很慢,像是要随时给他一个反悔推开的间隙。
但他最终没有那么做,他只是任由对方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这个吻仿佛是某个开关,按下后之后的一切都变得合情合理,两股顺理成章的情流涌到了一起,他任由自己的感官支配着自己的一切,不管是抗拒还是迎合,疼痛还是欢愉。
那一刻不再有任何挡在面前的阻碍,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两个。晃动的烛火在墙上映出两人的背影,透过窗户只能窥见不停摇动的合在一起的晦暗。
直到惶惶的烛火再也无法承受地熄灭后,屋内只剩下一片不详的寂静。
“明颐。”
屈秘书还在想着沈以清刚刚和他说的话,但却听到对方第一次直呼他的名字,他心跳都快了一点,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对方。
沈以清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和平时那种强势不容置疑的样子不同,此刻他脸上却带着稍显悒郁的神色,这也让他的五官看起来柔和了一些,此刻说话的神色就好像只是一个心平气和的长辈。
“我从刚开始的时候就在想,这次的整件事情里面,是否有你的一点手笔。”
“你有想过要吞下整个沈家吗?”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可怜],晚上还有一更
第40章 第 40 章
歪心思
屈秘书愣在原地好久好久, 才缓缓吐出这么一句话来:“沈先生,你在说什么?”
这完全不符合他平时思绪敏捷的特点,沈以清看着他, 心里已经有了数。
“刚刚在家里问那些佣人话的时侯,我就发现不对了。”沈以清平静地说道,“那个目击的佣人把每一句话都说得这么肯定, 说明她确实是在门后听到了话, 但我当时冲进屋的时候, 却并没有在门口看到有任何人的踪影。”
“按理来说,都听到DNA检测的部分了, 那马上就是文彬要倒下去了,为什么她反而走了呢?这个佣人一定有问题, 我想她也许不希望沈文彬能够马上得到救治, 所以想要尽可能拖延时间,才悄悄离开了。”
“而你当时的话也不对劲, 听着有点像在配合这个佣人。”沈以清继续说道,“发现孩子的DNA和父亲对不上的时候,第一反应不应该是怀疑母亲一方出轨吗!为什么你的思维直接跳跃到了换孩子身上?”
屈秘书不说话, 只是沉默地看着沈以清。
“当然了, 这些话都只是我的猜想。”沈以清一转话头, “文彬突然倒下了,我心绪不宁,想得就多,也有可能只是我多心了, 我向你道个歉。”
屈秘书语调艰涩:“您没有想错。”
说出这句话后, 他暗叹了口气, 干脆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出去。
“刚刚和你交代的那个佣人叫高宁, 她资历很深,在沈家待了三十几年,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屈秘书说着,“当年大师算命的事情,我的父母和沈董江夫人几个人知道,他们私下商量过后觉得不能听信,因为一个和尚的话把自己的亲生孩子换着养也太荒谬了。”
“当时高宁应该是躲在门外偷偷听到了,她后面悄悄和我说了这件事情,还说如果真换成功了,我就才是那个能够继承沈家的人。我当时还小,真信过这些话,长大了才知道有多可笑。”
屈秘书摇摇头:“她这个人很不老实,明明是帮佣,心思不在自己的工作上,整天偷听雇主说话,工作后我成了沈董的秘书,为了方便经常留宿在沈家,她就又暗戳戳撺到我面前。”
“见以前的话没有办法骗到我,她就又改了一套说辞,她说没有沈家血脉就成不了继承人,那如果有呢?”
“我没想到她不仅敢说,居然还敢做,当时沈董说属意我来成为集团继承人的话被她录了下来,交给沈明辰,她应该还说了什么,有可能串通了苏宣,两个人里应外合让沈明辰出局。”
“她把这些事情都告诉了我,说现在的关头都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只要我胆子大一点和她配合,在亲子鉴定书上面动一点手段,刚好就可以验证沈明辰的话,顺理成章地换过身份,接管沈家。”
屈秘书冷嘲着笑了下:“说实话,她当时这么说的时候,我真的心动了。”
沈以清问:“既然心动了,为什么不做呢?”
“我没觉得我能够在您的面前,耍这种不入流的手段。”屈秘书看向他,刚刚说话时撩动的欲望已经化为了一滩死水,整个人又变得波澜不惊,“她做好了局送到我的面前,我不做不是我良心未泯,如果当时站在那里主持大局的人是健柏少爷,我或许真的就做了。”
“但站在我前面的人是您,我看不到任何赢的希望。”
沈以清又说道:“文彬非常器重你,你也知道在见到我以前,他就想过让你来继承集团,这件事他也和我说过。”
“你们属意我来继承集团,只是因为自己的子孙实在是不争气,说好听点是继承,但也只不过是一个高级点的打工人而已,替你们那些不争气的子孙管理产业,但股份又落不到我的头上来。”屈秘书平静地说道,“我真的不甘心。”
他说不甘心的时候,看起来的确很不甘心,这幅样子和他平日里冷心冷肺的样子不一样。
“沈明辰自大,沈明拙愚蠢,沈明华清高,沈明扬心根本不在沈家,要我心甘情愿为这群人打工,我真的做不到。我兢兢业业,从小到大都力争上游,图的不是这个。”
沈以清到现在才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人,屈秘书从前给他的印象只是一台精准运行的机器,因为太公事公办,少了很多人情味,所以下意识会忽略掉对方真实的底色。
但现在听到对方口口声声说不甘心的时候,他心里反而有了实感。
“我只是随口一问,你就这样和我全盘交代吗?这样你以后该如何自处?”
“我相信只要您想,早晚都会查到的,与其等被您查到,还不如现在说清楚了,还能稍微体面点。”屈秘书垂下眼睛,“我没有想过要如何自处的问题,沈董待我不薄,但我确实起了不该起的心思,我回去以后会写辞呈离开集团。”
“没有什么是不该起的心思。”沈以清也不知道说什么,他只能顺从自己的想法讲下去,“比起我那些不孝的孙子重孙,你对于沈氏做的贡献显然要更大,你也比他们更有资格想要得到这一切。”
“您并不会看不起我的心思,但您同样也不会把沈氏的一切交给我对吗?”屈秘书一针见血地指出,“当然,您也不会给沈明辰他们。”
“您的控制欲实在是太强,就连您选定的继承人沈董,也是您从小时候就抱养在自己身边,完全根据自己的喜好培养出来,他的一举一动都沾染着您的作风,所以您选定的下一个继承人,也只会是您一手培养起来的。”
“没错,我没办法做到把沈家股份给你。”
沈以清的坦然让屈秘书猝不及防。
“你们现在的人,可能对家族这个词语都没什么概念了。”沈以清说道,他拨了下绿化带上的花,“但我当时,家里还有祠堂这种东西,就连家里小孩要考试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都会回来拜一拜。”
“我记得当时我们家里的当铺周转不当,我的母亲把自己的嫁妆拿去变卖填补亏空,是几个族嫂默默拿钱赎回了那些东西,所以我发迹以后也投桃报李,希望沈氏都能够兴旺起来。”
“我希望利华能够一直是家族企业,就算我的儿孙不争气,我也可以从旁支里找合适的人来继承。”沈以清有些遗憾地说道,“屈秘书,你非常优秀,但这是我自身的局限性,这个想法已经牢牢扎根在我心里,我没法扭转,因为这是我一手打下的江山。”
“不,沈先生,是我……”屈秘书闭了下眼睛,“是我太过于贪心了,动了不该有的念头。”
“您愿意听我说这么多,并且没有丝毫谴责我的意思,真的非常感谢您。”屈秘书对他颔首致意,然后转身想要离开。
沈以清出声问道:“我能再问问,为什么那个高宁愿意怎么帮你吗?”
“她就是一个疯女人,她以前喜欢过我父亲,但没有产生什么结果,自从我父母因为车祸去世以后,她就开始觉得自己是我的母亲,我开始的时候和沈董说过这件事情,但沈董心软,就没有把她赶走,不过如果是您的话,我应该不用担心后续。”
沈以清微微皱了下眉,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我还是希望你留在沈氏,只要你回来,沈氏永远都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屈秘书停住了脚步:“按照您的性子,眼睛里面根本容不得沙子,您应该是看在祖母的面子上,我不想一直消耗故去的人的情份。”
看着逐渐远去的人,沈以清暗暗摇摇头。
算起来他和江眉青都没正经相处过几天,彼此之间能够什么情分?他只是因为对方的工作能力够强,这些年又一直在为沈氏工作。
人非圣贤,动过歪心并不要紧,但屈明颐明显是自我约束感非常强的类型,他并没有踏错一步,但仍然因为结果而感到自责。
相比之下,沈明辰到现在居然还能理直气壮地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错误,在沈文彬倒下后还想着争权夺利,简直就是既蠢又坏。
沈明辰茫然地走在大街上,冰冷的风刮得他打了一个大喷嚏,他裹紧了身上的衣服,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
回家吗?但一想到白惋有可能还在家里,他心里就如同刀绞一样在痛,那张原本令他无比心动的脸也变得无比面目可憎了起来。
但真正令他心灰意冷的并不是被白惋背叛的事情。
他不是沈家的孩子。
他居然不是沈家的孩子。
沈明辰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他滑坐在街边的长椅上,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的。
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个佣人把录音放给他听,爷爷用无比和蔼的语气说想要让屈明颐来继承家业的,那个佣人还说了当年和尚算命的事情,原来就为了那个什么命格,爷爷居然忍心把他们两个换过来。
表面上让他沈明辰来继承家业,背地里暗暗培养着自己真正的孙子。
沈明辰心寒无比。
他呆呆坐在那里,争权失败以后,他不知道该如何自处才好。
“大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苏宣焦急地跑了过来,他找大半天总算找到了沈明辰,他恨不得把对方原地给拔起来:“集团的事情,难道你真的就打算这么放弃了吗?”
“你为了这个目标努力了这么多年,难道你真的甘心吗?”
沈明辰愣愣地看着面前的人,许久才说道:“可是我并不是沈家的血脉,事到如今,我还拿什么争?”
“这件事你只和爷爷说过,反正他还没有醒过来。”苏宣脸上闪过一丝狠色,他低下头轻声说道,“为什么不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沈明辰惊骇地抬起头,仿佛是第一天看清苏宣这个人:“你在说什么?”
“大哥!我也是为了你好啊。”苏宣委屈地说道,“难道要等爷爷醒了,到时候他肯定会对付你的,你真的甘心坐以待毙吗?”
“我又能怎么样?”沈明辰绝望地反问,“屈明颐说爷爷已经留下遗嘱,会把所有的股份都转给沈以清,我就算真的动手,不也是在给他人做嫁衣吗?”
这下轮到苏宣愣住了,这事他还是刚刚知道:“……总会有办法的,总会有办法的。”
他喃喃重复着,然后抬起头:“不然就连着沈以清一起……”
沈明辰看他的表情和看一个疯子已经没什么两样了。
“你们在说什么连不连的呢?”
沈明扬的声音突然从后面幽幽地传出来。
苏宣吓了一个机灵:“四…明扬哥,你怎么在这里?”
沈明扬半张脸藏在围巾里,只留着一双眼睛盯着苏宣,盯得苏宣寒毛都要竖了起来。
“小宣,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沈明扬对着他招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