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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去,我们只有在这里就杀了你。”

“我同意,为民除害了,死他一个总比死很多无辜的人好。”

他们的窃窃私语和厌恶都向黎瞳一奔涌而来,他从一些人小声交谈里听到“终端信息”几个字。

黎瞳一后退一步,迅速打开终端,一条从未出现过的信息闪在眼前。

发信时间就在自己早上刚睡觉那会儿。

高塔区发布全城信息。

高塔猎杀令。

“为什么觉得自己能赢?”黎瞳一让自己问话尽可能温和,但在旁人听来,一如既往的冷淡。

爱因斯的手抓着自己衣服一角,不甘心般揉搓几下,紧张小声说:“没有觉得自己一定会赢,但是,如果不尝试,就一定会输。过几天就是母亲生日了,我还想、想给她买生日蛋糕。”

黎瞳一忽然找到那种喉头哽堵的来源了,来源于他自己的过往。母亲、生日蛋糕,就像巴甫洛夫的狗,一直缠绕他。

黎瞳一把几乎被揉成一团的衣服布料从爱因斯手里解救出来,随即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微微仰头轻声问:“告诉我,你的芯片ID。”

爱因斯犹豫了一下,与黎瞳一交换联系方式。

“知道玩这个游戏可能有什么后果吗?”黎瞳一问。“身份确定了,我们六个人都是暂时来这家借住的客人,这家的主人自然是那个‘珠珠’,‘静姨’应该是类似于管家之类的身份。”秦旦手指关节敲击桌面,”关于刚才发生的事情,大家有什么想说的吗? ”

“那个珠珠……他为什么突然拿刀捅自己啊。”黑框眼镜少女燕山雀小声道。

“谁知道呢?或许是本身精神不太正常受刺激了,又或许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张邴沉声道,“不过从那长裙女人的反应来看,他应该很少或者说第一次这样做,也许跟我们的任务也有关系。”

“没想到这么轻易就找到关键人物了,这副本应该还挺简单的,亏我还以为“珠珠”是那漂亮女人呢。”邹子豪嘿嘿笑道。

“我再重复一遍,不要小看任何副本任务和副本世界。”张邴皱了皱眉,“不说别的,刚刚那女人拿毛巾捂伤口的速度你也看到了,要是她拿的是刀子呢?捅你身上你能躲得掉?”

邹子豪一噎,没有反驳。

魏从心说:“啊?他们会是敌人吗?”

“我怎么知道,副本世界一切皆有可能。不过NPC的行为无论如何都无法超脱游戏‘规则’之外的,但人可就不一样了。”说到这,张邴隐晦地瞥了唐一眼。

新手副本虽然奖励是低了点,但好歹完成任务的难度也会相应的降低,可玩家就不一样了。

人越多,成分便越复杂。

这里这么多人,张邴最防备的就是唐。不仅是因为他实力未知,还因为他这类人很多时候的行为根本捉摸不透,不合逻辑又没有预兆,容易影响到副本的进程或平添风险。

“好了好了张邴,少说一点。趁现在游戏才刚刚开始,危险程度还没有上去,我们要不现在就去找找线索。”秦旦只好又出来调节气氛。

“还有,刚刚那个小少爷‘珠珠’应该是整个副本的核心人物,也就是这个房子的主人,虽然不知道他的特殊性,但从任务提示来看,我们最好不要得罪他。”

几个新人连连点头:“好的秦哥。”

“还有那个女管家,实力很强,虽然不知道是不是boss,但也要小心。”

他说着说着突然看了眼无所事事的唐,话题一转:“我们说了这么多,好像还没问过唐兄的意见,一起集思广益,不知道唐兄弟有没有什么想法?”

“没有,一点都没有。秦哥分析得简直太对了,我没有任何其他意见。”灰发男人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棒棒糖含在嘴里,含糊不清地配合鼓掌。

在场六个人,好像只有他当真是来别人家做客的。

几人商量完,趁着副本两个关键人物不在,一行人决定先熟悉一下房子的结构布局,最好能直接前往珠珠的卧室查看。

“我们会不会被发现啊?”邹子豪似乎很是紧张,手心冒汗。

“有监控吗?”秦旦问。

“没有。”张邴摇头,“有点奇怪,这么大的房子居然一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

魏从心挠了挠脑袋:“对啊,而且这么大的房子里怎么就住了这么点人啊,除了那个小少爷和女管家,和刚刚做饭的厨师外没看到一个人,哦应该还有个家庭医生,就是没出现。”

“这也算是方便了我们。”

秦旦解释道:“现在是白天,而且是副本第一天,无论是副本人物还是鬼怪人物都过于强大,也尚存理智看上去和正常人无异。”

“所以人少反倒还好,到时候万一多出来什么东西那才叫恐怖。”

“秦哥真是经验丰富思路清晰,我们几个新人幸好是遇到您,不然估计得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只有死路一条。”邹子豪笑道,快步跟了上去,和秦旦张邴两人走在前面。

唐、燕山雀和魏从心三个人跟在后面。

虽然唐一张嘴就能引起别人的愤怒,但或许是年龄相近,或许是直觉,魏从心还是选择和灰发男人走在一起。

燕山雀倒是一直没什么存在感,安静地落在最后。

几个人小心地绕过医疗室所在的二楼,从楼梯直接四楼。

“走吧,一旦二楼有动静了我们就马上准备下来。”秦旦道。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啊。”魏从心有点怂,感觉自己一群人像是在做贼。

“你是客人又不是囚犯,你怕什么。”唐随口道,“被发现了就说你尿急想去厕所,只是脑袋不太聪明房子太大迷路了呗。”

魏从心:“……”

爱因斯眨眼,点头:“知道。”

“知道,还想去?”

爱因斯依然点头。

黎瞳一叹口气,他站起来,拉着爱因斯的手走到工作人员面前,表情恢复平淡:“名字:黎瞳一、爱因斯。”

黎瞳一把爱因斯送回家再返回的时候,夜色已经黑得深沉,深沉的云承受不了重量,发出爆破般的雷鸣,暴雨如期而至。

红灯区门开着,大厅的红色装饰在夜晚里更像怪物暴露的囊胃,人们冲进去躲雨,囊胃逐渐餍足。

冰凉的路灯在忽然而至的瓢泼里不安闪烁几下,彻底熄灭,整条街霎时变成一汪破碎的湖。

高塔区附近一条幽深巷子里,一道颀长身影挺拔站立,默默注视高塔区入口的一切动向。

时间不多,来不及再返回红灯区顶楼拿伞了。黎瞳一任由雨水淋着,额前弯曲的几缕头发彻底贴着皮肤,雨滑至衣领,又悄悄渗透进衣服。

高塔区门口的守卫几乎是24小时不减员地守着,看外形分辨不出是人形异形还是人类,空中还有一直盘旋的侦察机。

想直接进入高塔区,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思索间,黎瞳一忽然想到汪无道说的话。

双重假面?

黎瞳一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从一开始,汪无道对他就是彻头彻尾的诈骗,即使真的存在异形无法扫描出来的双重假面,他若要进入高塔,守卫让他原地变成异形呢?

“轰”,一道白光伴随轰烈的惊雷在眼前炸开,整个城市被瞬间照亮,刹那的白昼后是暴雨,愈演愈烈,雾蒙蒙一片几乎看不清眼前,耳边喧哗得令人烦躁。

这种雷雨夜,很适合潜入。

两道鼠窜身影为躲雨飞奔而过,一个小男孩指着黎瞳一说:“妈妈,我们都在躲雨,就这个哥哥不躲耶,他是不是有病?”

“嘘,这种话只能背后说。”

“没事,我有假面,他不会知道我是谁。”

黎瞳一目不转睛,置若罔闻。其实还有一个办法也许可以进去——摘掉假面,但这样的话他需要一个同伴,而且绝对不能是一个普通人。摘掉假面的同伴引去部分注意力,他可以趁乱进入。

显然,百年后的洛希城,他没有任何可以信任的人。

想到这里,他往黑暗里后退一步,以防止自己被侦察机观测到,脚步刚移开,便踩到一块虚掩的凹陷,趔趄一步,重心不稳的瞬时强行稳住身形,黎瞳一回头去看差点绊倒他的东西。

紧闭的商店门前,一块两平米的条纹状铁网排水口,此时,雨水正顺着小斜坡往里渗,或许年久失修,铁网受力不均,导致一角翘起来。

黎瞳一忽然默不作声,凝视锈迹斑斑的条纹状铁网,不多时,几根手指扣入这翘起来的一角,硬生将整个铁网掀起来,露出下面幽深的洞口。

黎瞳一埋头半蹲着,滑落下来的头发挡住部分视线,但依然能看清下面流速湍急的雨水,它们朝着一个方向涌去。几秒后,黎瞳一将湿透的头发别至耳后,纵身一跃,跳入这两米深的洞里。

暴雨横扫过来,刚刚站在幽暗里的人彻底从街上消失。

景君昭收回视线,依旧是不快不慢的语速:

“老师和神明签署了契约,在租赁存续期间,不会将这个副本投入使用,祂们现在的行为,已经违背了契约。”

“而我,手里还有那份契约的原件。”

这些画色彩运用大胆,明艳灿烂,每个人都像是一团火焰。

就是有些过于抽象,面孔模糊,女孩扬起的裙摆,还有男孩的四肢,都和火焰融为一体。

就算本人来了,站在这幅画面前,都未必能看出画的是自己。

天文数字的积分,一旦通关,拿到第一,就是难以预估的收益。

之前的第四公会,现如今的第三公会,一个完整的老派公会。

第 54 章 海纳音的植物馆6

唐其实不是很能回答这个问题,向他许愿过的人太多了,渴望从他身上得到什么东西的人,也太多了。

以至于,他一眼就能看出,别人靠近他的原因是什么。

但他不是很懂黎瞳一。

“我当时告诉你,他给我讲了个挺有趣的故事。”

黎瞳一嗓音轻柔。

“因为里面有一句话不是真的。”

“在新生儿中,有亿万分之一的机率,降生的孩子会拥有一种特殊的血脉,它会让这个孩子天生拥有血肉,不必通过进食获取,同时,拥有强大的、难以想象的天赋。”

“他们把族群之中身负这种血脉的人叫做圣子,奉他为神的恩赐。”

看到这条信息,黎瞳一屏住呼吸,但在他看到附着的照片时,心跳抢跳一拍,脸色逐渐褪去血色。

那张照片,是他自己的脸,不是唐给他的假面。

如果是这样,高塔找的人就不是昨晚潜入高塔区的人,而是前段时间没戴假面从高塔区逃出来的自己。

黎瞳一捏紧拳头,盯着终端,一言不发。

“快,快把他抓起来!别让他跑了!”

有人大喊,人群推搡着向前,黎瞳一则再后退一步,身后的爱因斯紧紧拽着他的衣服。

“谁劲大!抓住他,给他绑高塔去!”

“他和猎杀令上的脸不一样哎,换假面了?”

如果高塔已经追踪到自己,他之后想要潜入高塔只会更难,而且异形可以检测假面下的脸,他将无疑是完全暴露在危险里。但第一次见唐时,他不是说,一直不戴假面才会引起严重后果,才会被击毙吗?为什么等来的是猎杀令这样的通缉?

“管他的!换没换先举报了,反正高塔可以检测。”

不太对,只是单纯不戴假面,不会到达全城猎杀这样的地步,可能还是和昨晚的潜入有关,但昨晚谁会知道是他?何况他戴了假面,猎杀令的照片不应该是他原本的模样。

最窒息的,它们用随机猎杀人类来倒逼自己现身?

“管他大爷的!我来!”终于有人冲出来。

那人一动,剩下的一些人也开始站起来往黎瞳一身边围拢,将他包围在里面。等待区还有部分人坐在原地注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黎瞳一袖口的小刀瞬间弹出,眼神聚焦到冲在最前的那个人身上,防御姿势已经成型。

猎杀令照片上的脸并不是他的脸,现在反杀,会坐实他就是黎瞳一的信息。

无动于衷,被押去高塔很有可能死路一条。

最重要的是……黎瞳一眉头紧蹙,用手护住身后的人。

他答应了爱因斯陪她进游戏的。

人群张牙舞爪逼近。

“砰!”

枪响。

在冲过来的人几乎快要碰到黎瞳一,而黎瞳一的刀已经露出来的刹那,几名保安窜进来,他们开枪。

人群一阵激荡。

黎瞳一瞬时收起刀,微微侧身躲过那人的猛扑,而那人重心不稳,摔了下去。

保安将人群与黎瞳一割裂开来。韩涯根本没注意到黎瞳一的心思全然不在这里,他转过来对黎瞳一说话:“你的伤恢复得不错啊,上次见到你,以为你对唐的全息游戏毫无兴趣呢。”

黎瞳一没说话,旁边爱因斯回答了他的问题:“哥哥是为了我才参加游戏的。”

“哦?”

等黎瞳一抽出一丝注意力,想起韩涯刚刚的话,问:“猎杀令?第二次发布?”

韩涯换了个姿势,解释:“字面意思呗,全世界通缉,最高殊荣,对异形产生强烈威胁,不得不斩草除根的人,才值得一个猎杀令啊,一百年了,这是第二个。”

对异形产生强烈威胁?

异形在……怕他?

“第一个是谁?”

“第一个啊……”韩涯忽然没回答,他的沉默让周围的交头接耳声明显起来,浓烈的窒息涌上心头。

一百年后的世界,同时知道他叫黎瞳一,还见过他假面下的脸的人,只有唐一个。如果唐是敌人,无疑难缠,如果是朋友……

黎瞳一并不能确定。他用余光看了眼还在东张西望的爱因斯。

无论今天是什么游戏,他必须速战速决,回到现实,前往高塔。

就在黎瞳一几乎认为韩涯不再说话的时候,他回答了。

“谢诺伯,”韩涯轻声说,“当年的人类和异形都很害怕它,因为它不仅屠杀异形,也屠杀人类,尤其是人类政府与军方,不过后来消失了,嗯……高塔说被杀了,谁知道呢?”

他在说这话时,旁边的红色风衣女人微不可察地皱眉,手在下方扯了一下韩涯的衣服,韩涯忽然挺直背,止住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黎瞳一嘴唇轻动,终于从猎杀令的冲击里转了出来,他不可置信又找到了熟悉的字眼:“屠杀军方的人?”

韩涯不自然地清嗓,补充说:“我不知道啊,都市传说嘛,你懂的。”说完,他警惕看向四周,又默默在裤腿擦干自己掌心的汗。

黎瞳一垂眼看了眼他的动作,淡声道:“你知道得很多。”

“呃……”韩涯不知道怎么回,他摸了摸鼻子,目光瞥向一边。

旁边的红色风衣女人帮韩涯回答了,声音沉着:“是你知道得太少。”

黎瞳一沉默两秒,问:“一般全息游戏会持续多久?”

韩涯立刻找回正常的状态:“不一定,看匹配到的游戏,几分钟到几天、几周,都有可能。”

工作人员通知入场。

等待区里面还有一个房间,门一开,透出里面黑洞般的幽深。坐着的人纷纷站起来涌去门口。

混乱中,一道目光精准锁定黎瞳一。对危险的直觉让黎瞳一猛然回头,视线迅速扫过人群,却只能看到熙攘人流,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尽相同,或紧张,或兴奋,或视死如归,并没有人在注视他。

爱因斯抓着黎瞳一的衣角拽了拽,黎瞳一收回视线,跟在人群末尾进入游戏大厅。

里面黑得令人不适,不仅光线昏暗,连声音也被收进墙壁,地上厚重的地毯,使得即使同时几十个人走动,也始终安静。往上看不到天花板,只有地面亮着白色灯带,仅用以辨别台阶,勉强看到上百个游戏舱平行摆放在层层台阶上,像一个个未破茧的蛹,也像一副副棺材。

“请按顺序进入游戏舱,躺好后,舱门会自动关闭。系统将为您分配游戏,一切规则都在匹配后,游戏自动为您说明,祝各位玩得愉快。”工作人员的播报像机器人生硬。

黎瞳一和爱因斯找了最角落的两个游戏舱。

“你先躺进去吧。”黎瞳一说,他站在其中一个游戏舱旁,看着爱因斯爬进去,又慢悠悠躺下。

“这里有点吓人。”爱因斯看着黎瞳一,手不安抓着自己的衣服,揉成一团褶皱,但整个大厅太黑了,黎瞳一的表情几乎完全隐匿在幽暗里。

“现在还可以退出。”

爱因斯立刻改变说辞,眼睛一闭:“游戏里见。”说得很像是“晚安”。

舱门自动关闭,黎瞳一退回到自己的游戏舱。他没见过这些东西,在他有记忆的地方,世界一直是一片狼藉,作战与生存,从未有过集中的娱乐——如果这能算作娱乐的话。

透明舱室的玻璃缓缓降下,同一时间,所有人的游戏舱都关闭密封。

轻微的电流声,整个游戏大厅的灯霎时全部熄灭,陷入纯粹的黑。

“哧——”

绿色气体释放,烟雾逐渐充斥在每个人的舱室里,像是某种麻药,黎瞳一只感觉没有坚持到五秒,整个人陷入昏迷,在失去意识前,他脑海里只有四个字:速战速决。

一片黑色,和来时的大厅一样。黎瞳一感受不到自己在哪里,他好像醒了,但是睁不开眼,好像在某个地方,但只能看到无尽的黑暗,这些黑暗渐渐凝聚,变成一粒一粒灰尘,缓缓漂浮在眼前。

“玩家您好,欢迎来到DOL全息游戏,肢体切割机已为您安装。”

黎瞳一:“……?”

“请不要担心,此功能仅为有意破坏游戏系统,或拥有特殊对局、特殊筹码的玩家准备。

“系统已为您随机分配对局。

“对局加载完成,玩家已连接,游戏《暗店街[2]》。人数:8;游戏时间:30小时;难度:A。”

八个人,可控范围内;30小时……黎瞳一短暂松了口气。

“此游戏为合作对局,胜利条件设置为:第一位完成合作任务与个人任务的玩家获得胜利;第二位玩家无奖励无惩罚;其余人按顺序依次设置惩罚强度。特别说明:如果没有胜利玩家,则全员惩罚,希望您不会抽到肢体切割机。

“接下来我将为您讲解该游戏。”

这些声音好像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黎瞳一分辨不出来。

“欢迎来到《暗店街》,八位玩家所代表的角色因某起共同事件被困在一条街上,且失去所有记忆。玩家活动范围仅限于这条固定长度500米的大街,街两端是打开的城门。

“街道上随机分布八栋可以进入的房屋,分别属于八名玩家,每栋房屋内有与玩家记忆相关的物品,可自行查看,玩家可以进入其他玩家的房屋,但看不到他人个人记忆相关物品。

“游戏目标:找回属于自己的记忆,共同合作拼凑这起事件始末,并走出城门。

“游戏规则:无论如何不要走出城门。

“温馨提示:小心它们。”

声音消失的刹那,黎瞳一眼前逐渐有了亮光,睁开眼,眼前慢慢清晰。他往前走了几步,在看清所在的地方时,愣了一下。

游戏地点是一个很熟悉的地方——微缩的洛希城一号中央大街,一条笔直的大街,从洛希北方城门直达高塔区,但并不是整个洛希城的一部分,因为它只是一条街。

目所能及之处都是星辰星系,行星和卫星碎块形成的行星环,它们在所有方向缓慢漂浮,从两边并排的小楼房向后看,是一道道裂痕般的悬崖,往下,依然是星辰。

一条悬浮于宇宙星空的街。

黎瞳一刚转过头,就看到爱因斯跑过来,同时也看清街上站着的其他人。

八名玩家,除了他和爱因斯,还有两个女人,三个男人,一个大概如爱因斯一般大的少年。巧的是,他在这群人里看到了那个宽檐帽男人,和刚刚坐在他旁边的女人。

在黎瞳一的视线看过去时,宽檐帽男人朝他招手,用嘴型说:好巧。

遇到的人巧,连随机到的游戏也很巧。在洛希城寻找记忆?

其中一个身穿T恤的高壮男人刚反应过来,就不满嚷嚷:“莫名其妙的,这游戏规则什么意思?什么叫游戏目标走出城门,规则却是无论如何不要走出城门?玩我呢?”

北边城门在贫民窟旁,城门大开,往外看,只能看到浓雾。南边也一样,他们就在这两片浓雾裹挟的中央。

街上死寂得可怕,除了八名玩家再没有任何活物,两边房屋的外墙粉饰成各种颜色,每种颜色不同程度的斑驳。

宽檐帽男人清了清嗓,率先进入状态:“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去各自的房子找线索?”

“应该是吧?”有人接话。

黎瞳一没有理会他们的犹豫,带着爱因斯径直走去两边的房屋。

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虽然街两边的房屋比肩接踵,但大部分房屋的门都是模型,没有把手,也不能进入,属于八名玩家的房屋分别在门口标记了名字,一路走过去很容易找到属于自己的房屋。

黎瞳一带着爱因斯找到写有她名字的两层楼房,用下巴示意那扇门:“要我陪你一起进去?”

爱因斯犹豫片刻,摇头,随即做出了一个黎瞳一意料之外的举动。

她把假面摘下来了。

黎瞳一愣了一下,爱因斯朝他眨眨眼,晃动手里的假面,笑嘻嘻说:“全息游戏里摘下假面不会被侦察到哦,因为本来就是虚拟的。”

黎瞳一了然,轻轻点头,爱因斯推门进入自己的房间,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超级讨厌这东西,终于可以取下来一会儿了。”

500米八个人,整条街空旷得诡异,风蹭过皮肤,有些痒,但停下脚步仔细感受,会发现这里并没有风,没有一切自然里该有的环境噪音,只是浓烈的安静。

工作人员快步走过来,大声制止:“冷静!大家请冷静!这位是黎瞳一先生,但不是猎杀令上的那位。”他高声说,拨开人群走到黎瞳一身边。

人群依然在怂恿前倾,又被保安拦住,纷杂对抗。

工作人员只得再提高音量以维持秩序:“请大家放心,每位玩家我们都做过登记与调查,这位黎瞳一先生只是与高塔猎杀令上的人一个名字而已,请相信红灯区的调查!”

就在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人群最后传来,那道声音有点熟悉。

“我见过这个人,前几天异形来红灯区找那个黎瞳一的时候,也把他当成它们的目标了,后来异形还专门对他做了检测,不是他,同名同姓罢了。”

循声望去,那个宽檐帽男人,他坐在等待区的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离他最近坐着一个红衣女人,两个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还安心坐着的人不多,大多都站起来加入,或者躲到游戏区门口。

还有一个少年在黎瞳一看不到的座椅上,安静看着这一切。

听到他说这话,黎瞳一迅速在记忆搜寻那天的情况,但是那天他好像失去理智,最后到底谁在场,已经有些记不清了,唯一明晰的只有一个怀抱和喃喃的几句话。

保安将人群推后,吼了一声:“退后!”

工作人员继续高声说:“是的,红灯区并不会妨碍高塔工作,我们也希望洛希城百姓不必遭此无妄之灾。但我们确实在早上收到猎杀令的第一时间就核实过了。”

“现在请大家散开,安静等待游戏开始,请勿生事,否则我将记录黑名单。如果谁对我们的调查工作有疑问,可以联系管事叶小姐,如果依然存有怀疑,我们只能通知唐先生来处理,但是我相信这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

听到唐的名字,人墙裂开一道缝,这道缝隙迅速扩大,土崩瓦解。

人群寂静几秒,最前面的人突然后退一步,无趣嘀咕句“哦那应该是我弄错了”就回到自己坐的地方,后面的人也退潮般一个个散去,黎瞳一身边的空气稍作喘息。

不出几秒,恶意烟消云散。

工作人员则转过来,依然公事公办的语气对黎瞳一说:“抱歉先生,请您入座等待。”

黎瞳一目光冰冷,依次扫视过在场的人,这才带着爱因斯找到角落空位坐下。有些人转过头看他,眼神里还是怀疑,但更多人相信工作人员的说辞,只觉得找错人,对他失去兴趣。

有人嘟囔:“希望从游戏里出来这个黎瞳一已经被抓了,我可不想因为这种事被杀死。”

刚一坐下,前面的宽檐帽男人转过头:“嗨,又见面了。”

黎瞳一抬眼,只点了下头没说话,他的心思不在跟人打招呼上。

他在算时间。

44小时,还不知道游戏会持续多久。

异形主动让他去高塔,否则随机猎杀。

为了要他去高塔,不惜牺牲无关性命,这就是异形。

黎瞳一微微闭上眼,脑海里的线胡乱纠缠,他的手轻搭在腿上,稍稍用力,才发现双手在颤抖。

“一百年了,这是异形第二次发布猎杀令吧?”韩涯面对着黎瞳一坐,头却偏向另一边,他临近的座位坐着一个女人,暗红色风衣格外显眼。

女人低低答了句:“嗯。”

选择一,不出现,保命,苟活。

选择二,去高塔,未知,送死。

脑海里列出两个选择后,黎瞳一在下一秒就发现,其实他只有一个选择。

他不可能选择一。

它们到底找他做什么?除了有可能自己的低温休眠舱在高塔外,想不到和高塔有什么联系。

其实他不害怕深入异形区域,他担心时间。

44个小时,够吗?

“但这种孩子,一出生就会带走自己母亲的生命。”

“所以你是怎么看我的呢?”唐温文有礼地说,“抛弃你的混蛋?为了自由而生的疯子?千方百计置你于死地的敌人?一边说着想你死一边又对你动手动脚的脑子有病的变态?”

“哪个错了?”黎瞳一奇道。

唐轻轻弯起眼,走到他面前,摸了摸他的脸说,“我爱自由。”

黎瞳一看了他很久,点了下头,“我明……”

“我给你自由。

“哦,那我允许自己不被爱。”

唐说。

他接受自己不被爱的风险,但这不意味着他要放弃。

他说:“我爱你,我会想方设法让你喜欢我。”

第 55 章 海纳音的植物馆(6.2)

黎瞳一略微失神。

他走这一路是不该分心的,他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把所有事情考虑清楚了,如他所说,他做下了决定,就没有任何任何回环余地,他抛弃了所有犹豫,去做那个永不失态永不愤怒永不动摇的信仰,成为一座全新的美丽的慈悲又残忍的神像,高高在上,远离尘世,还是永堕地狱,满身鲜血罪孽,他不在乎。

他也不会让自己有任何优柔寡断的机会。

唐更是无奈,他就是个彻彻底底的烂人,他为了自由抛弃黎瞳一 为了自由,重逢的第一件事是想杀了黎瞳一。

他重视自己的自由胜过世间一切事,哪怕是自己的生命。

如果谁要用这个指责他,那他只会摊开手,微笑着耸耸肩。

别来找他,最好别再坚持这种可笑的喜欢,趁早忘了他,别妄图在他身上套上任何枷锁。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没有道德没有责任心更别提善良。

爱?那是什么?他只是产生了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欲望。

甚至就连这点欲望也是对方的种族强加在他身上的。

只是看着他去死怎么够呢?就该快刀斩乱麻啊,他逃得过那些可笑的游戏还能撼动得了你吗?

黎瞳一醒来的时候,脑中的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但意识回归后,疼痛与眩晕感也一同涌了上来。

飞机迫降应该是算是成功的,除了一时的向下加速度造成的失重外,本身并没有造成剧烈碰撞或者爆炸--当然如果有的话,黎瞳一这次大概率也活不下来。

刚醒来的黎瞳一下意识呻吟出声,可声音才到喉咙口,眩晕造成的反胃却更快地追了上来。黎瞳一干呕了两下,只觉得五脏六腑还在停不下地翻滚。

她的手胡乱地摸索着,到底给她摸到了座椅边的安全卡扣。“咔嚓”一声,随着黎瞳一的手指按下,安全带猛然跳出。

解除了束缚之后,黎瞳一便扭头转向一边,再也忍不住地直接呕吐起来。

等到黎瞳一清空了胃部的早餐,脑中的眩晕感也减轻了不少。但是相应的,她脚踝处传来的疼痛就变得愈发清晰和剧烈了。

刚刚在飞机下坠过程中,由于飞机的突然失重,飞机上没固定的物品自然都滑落了,在机舱里乱飞,很不幸有一个重物砸中了黎瞳一的脚踝。

黎瞳一能感觉到脚踝已经肿起,并且伴随剧烈疼痛,让她一时间动也不敢动,只顾吸气缓解。

等黎瞳一缓过一阵,弯腰检查自己脚踝状况的时候,她才发现脚踝除了被撞肿起之外,居然还被划开了一道口子。此刻鲜血涌出,直接将脚踝处染红了一片,让原本就红肿的伤处变得更加可怖。

“乘务员?乘务员?你们怎么样?有人能过来吗?”

黎瞳一第一反应是呼叫乘务员,让他们帮自己叫个医护人员包扎伤口。

只是任由她叫了好久也没见到一个乘务人员出现。黎瞳一烦躁地啧了一声,也知道这种情况下暂时指望不上别人,于是开始翻找四周有没有配备什么应急急救包。

就在此时,黎瞳一前面包间那个看似病弱的男人,却是第一个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一开始也有些站不稳,但依旧一边撑着包间门,一边冷静地观察着此时的处境。很快,他注意到了位于他隔壁的黎瞳一的痛苦神色。

“你怎么了?”

他灰绿色的眼睛往下微动,落在黎瞳一身上,语气也很是平淡,仿佛是随口一问。

黎瞳一记得他的名字,丹。

咳,倒不是因为黎瞳一关注他或者因为名字短好记,而是这个男人让她联想起了穿越前的一种水果——红毛·丹。

但现在这不是重点。

“脚踝划破了。”黎瞳一指了指自己的伤口,有些不抱希望地问道:“你有止血的绷带或者伤药吗?”

出乎黎瞳一的意料,丹听她这么说后,沉吟了一会,转身往空乘休息室走去,还真的拎着一个应急医疗箱走了出来。

然后,丹走到了黎瞳一身边,半蹲下身,用手指轻轻地在黎瞳一脚踝周围按压了几下后,又让她动了动脚。

黎瞳一照做。

在询问了几个问题后,丹很快做出了判断:“骨头现在看没有问题,可以离开后再找医院检查,我先给你包扎。”

黎瞳一有些好奇:“你是医生吗?”

“只是有些经验。”丹这么回答着,然后颇为熟练地从医疗箱里取出了相关的药物与绷带,帮黎瞳一消毒后做好了包扎。

“谢谢你,丹。”黎瞳一的感谢是诚心的,至少她在心里承诺以后肯定不叫他红毛丹了。

他现在是人不错·丹。

对此,丹只是随意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见丹开始收拾医药箱,黎瞳一抽了几张湿巾给丹递过去。丹接过后简单地擦拭了下手,正准备把它扔进垃圾桶时。这时,他的目光却先一转,然后伸手把一张有些折痕的纸片从垃圾桶捡了出来。

“介意我看看吗?”丹这么问黎瞳一。

黎瞳一看了一眼,发现丹手指上捏着的是她之前随意丢进垃圾桶的邀请函。

黎瞳一无所谓地点了点头。

丹于是翻开了折页,同样极快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内容,又再次合上。

“莉·嘉,”他无声重复了一遍,然后,他依旧保持着半蹲的姿态,略微抬头,对黎瞳一发问道:“你是怎么拿到这个邀请函的?”

黎瞳一被问得有些莫名其妙,但鉴于对方刚刚帮她包扎了伤口,她于是耐着性子回答:“刚刚空乘给我送来的。”

回答后,黎瞳一又有些不确定了:“这个邀请函有什么问题吗?”

不就是写着些漂亮话的卡片吗?

丹点了点头,没有多说,而是站起了身。然后他把那张邀请函放回了黎瞳一的手里。

“收好它,之后也不要随便拿出来。”丹说:“这可是头等舱的唯一凭证。”

丹说完后正准备离开,然后就看见黎瞳一隔壁的那个男明星西蒙此刻正捂着脑门上的包,探着脑袋偷听他和黎瞳一的交谈。

丹于是转过身对着他,很快地打量了一遍男明星的状况,然后问:“你有什么问题?”

男明星西蒙神色闪烁,慌忙摇了摇头,把脑门上的包挡得更严实了些:“我,我没事!我什么问题也没有!”

倒是那个年近六十的企业家莱顿主动开口求助:“我腰痛得直不起来,可能是受伤了,年轻人,能来帮我看看吗?”

企业家莱顿不比在场的其他人,尽管迫降时他没受什么外伤,但是他的年纪和身体素质摆在那里,只是颠簸失重就让他吃尽了苦头,此刻状况并不乐观。

丹却摇了摇头。

“我要去看我的学生了。”

这么说完,丹没再管其他人,直接沿着扶梯去往了机舱一层。

这飞机分层上下两层,上层的头等舱只有六个包间,而下面的经济舱却容纳了过百人。

等丹离开后不久,那个三十几岁的西装女士,安吉斯议员,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神色严肃地说道:“我也下去看看。”

“等等,等等,议员阁下。”五十多岁的企业家莱顿叫住了安吉斯议员,他捂住腰,神色依旧痛苦:“麻烦您下去后让我的医疗团队上来,嘶,我这实在是起不了身了。”

安吉斯议员点了点头,也拿上了她的随身手包,快步走了下去。

企业家莱顿的腰痛困境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有不少人从一层沿着扶梯走了上来。

但上来的并不只是莱顿的医疗团队,而是足足有几十个人,并在上来后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伙人,分别走向了企业家莱顿和男明星西蒙。

企业家莱顿身边的人看起来是他的下属和私人医生,因为他们都在叫他老板,董事长或者先生。

在上来后,医生很快拿出了随身携带的设备给企业家莱顿做起了检查,而还有人靠近同他汇报些什么。

而男明星身边的人情况就复杂多了。

先是有一个助理样子的人愣了愣,一边慌张地嚷着“我的天啊我的天啊”,然后扑上去检查男明星额头上的伤会不会让他破相,之后是几个拿着相机的人对男明星拍来拍去,特别是在细拍他的伤口。

之后私人医生费力地把这些人都挡开,重新检查起了男明星的身体状况,给他脑门上的肿包上药。

最后是三四个妙龄少女满是担忧地扑上去叫他甜心,还有一个举起了被擦伤的手臂给他看,和他软语抱怨哭诉的。

只是旁观,黎瞳一都感觉这些人吵到让人脑子嗡嗡的,让她差点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但男明星显然很吃这套,原本刚醒来之时还一副崩溃的模样,在丹离开后,嘴里还尽是喃喃着些黎瞳一听不懂的话,但是现在在一群人嘘寒问暖下,他很快醉倒在了温柔乡,露出了放松的样子。

总之,有了着两伙人的加入,原本十分安静的头等舱变得闹哄哄了起来。

其中,企业家莱顿的手下似乎有对飞机逃生舱口操作熟悉的。那人来到舱门边,熟练地放出了用于紧急救援的通道,然后招呼其余人撤离。

黎瞳一见他们有条不紊地准备离开,于是也赶紧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黎瞳一快速检查了下身边的物品,私人吧台的水,饮料,一些小零食,毛毯,洗漱包,睡衣……黎瞳一也不确定之后会不会需要这些,她除了背包外,又找了一个袋子,把这些一股脑都塞了进去。

最后,黎瞳一正要起身,才看到刚刚又被她搁置在了膝盖上的邀请函。

因为丹之前对她说的话,黎瞳一有想打开邀请函再细看一遍的,但眼下时间紧急,黎瞳一索性先将其塞进了背包最里层,等有空的时候再看。

等黎瞳一收拾好东西,机舱里的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黎瞳一拿着东西也想跟着下去,然后她就有些头疼地发现她忽略了一件重要的事--她受伤的脚不着地倒是还好说,但是一走动,就是钻心的痛。

如果让她一个人走动显然有些困难。

此时,男明星与企业家已经先行离开了,机舱里倒是还有几人排在后面还没来得及走。

“嘿!喂?我脚受伤了走不动,”黎瞳一对那几个人喊道:“你们谁能帮我个忙吗?”

没有人理她。

黎瞳一啧了一声,继续开口:“谁帮我下飞机,我就给他十万。”

还是没有人理她,黎瞳一有看到那几人对视了几眼,但却似乎在衡量。

“一百万。”黎瞳一直接加码。

然后那些衡量变成了意动,但他们却依旧没有过来。

黎瞳一知道这些人还在等她加码,这让她觉得有些烦躁——真是的,要多少不能直接报价吗,还要让她来出价?

就在黎瞳一准备继续加价的时候,转眼看到那连通一层的扶梯又上来了一个人。

这次上来的是一个和黎瞳一年纪差不多的陌生女孩。

这个女孩带着厚厚的黑框眼镜,蓬松的棕色长发有些乱糟糟地扎在脑后束成简单的单马尾,身后还背着一个黑色的学生背包。尽管黎瞳一和她年纪差不多,但是比起黎瞳一精致的装扮,这个女孩明显还透着一股稚嫩的学生气。

黎瞳一顿时就改变了主意,想朝她招手请求帮忙,没想到对方站在扶梯口迅速打量了一圈机舱后,还没等黎瞳一抬手,倒是先朝着她走了过来。

站定,这个女孩声音细细的,带着几分腼腆地对黎瞳一开口:“请问你是莉·嘉小姐吗?”

黎瞳一有些意外:“你认识我?”

女孩摇摇头,又点点头,说道:“是导师让我上来找你的。”

黎瞳一:“导师?你导师是谁?”

你是神是无数世界的主宰是无尽生灵的信仰你随随便便就能将世界碾碎……怎么不动手呢?

把人接过来干嘛呢?一直盯着人又是为什么?

你该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眼神,你简直想把人吞下去。

也难怪。

“我想杀了你,更好的观察当然是为了更好地杀了你。”这种话很难说出来吗?怎么话一出口就变成了,你怎么这么好看?

都说人生来残缺,寻找伴侣是在寻找另一半,可他们不需要。

他们本就是完整的个体,生来自足,何须外求。

无法拼凑,就只能用最直接残忍的办法,把对方融进自己的身体。

从完整到不完整,互相挤压,互不相让,可这样一来,就再回不到过去。

青年笑了笑,铅灰色眸子跟着弯了起来,四周有浅淡的雾气萦绕,不算冰冷,只是水汽进入呼吸道的轻微凉意。

还有若有似无的烟草气息,让这冷感的浅灰变得温暖了些。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是他的错觉。

烟草可不是温暖的,它辛辣,呛鼻,近乎硝烟,和主人一样强的攻击性,狂热得让人不寒而栗。

就像他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