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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家不养闲人 元月月半 17741 字 2个月前

叶经年点头:“也可以。”

胡婶子:“三叔知道咋做吧?”

这“三叔”点头,“前些日子我还买过一个,跟大哥二哥分的。算起来一家才十文。”

叶经年:“那就提前收拾吧。猪下水、猪血、猪肝这些应当没涨价。去掉炊饼和自家酿的酒,三吊钱应该用不完。”

巧了,那家只备了三吊钱。

平均到每一桌,不足四百文,怎么算都不可能,那家就想干脆不办了。

“三叔”的小舅子觉得往年送出去的份子钱和物收不回来很可惜。再说,儿子娶妻总要热闹一些。

“三叔”的小舅子听他姐提过,同村有个见多识广的姑娘擅长做席面,他就替堂弟过来问问。

此刻这小舅子就在他姐家中等他姐夫。

所以叶经年的这番话令“三叔”打心眼里高兴,“三天后可以吧?”

叶经年点头:“可能因为快到冬至了,家家户户准备过节,办事的不多,这几天我都有时间。”

三叔立刻回家。

叶经年叫他等一下,“我带着我大嫂和二嫂就够了吧?”

三叔:“办事那日我们也会过去。忙不过来就找我,我们给你搭把手。”

叶经年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胡婶子待那“三叔”出去便问,“回头是不是得给他一成?”

叶经年:“他小舅子的堂弟娶儿媳,算起来也是他岳父家办事,他哪敢要提成。”

胡婶子想想她三叔会被老丈人追着打,不禁笑了:“也是。我的脑子钻钱眼里了。”

话音落下,叶小妞又进来了。

胡婶子的远房弟媳不禁说:“年丫头,你不是说没事吗?”

叶小妞开口了:“姑姑,大官人来了。”

说完又转身就跑。

胡婶子:“什么大官人?”

又是叶二哥带着人进来。

胡婶子惊了,“这,这不是程县尉吗?”

叶经年看向胡婶子,她何时见过程县尉。

胡婶子低声说:“去年秋分官家给咱们种的地,咱们村的人跟赵家村差点打起来,就是这个程县尉带着一班衙役差吏和尺子帮咱们分的。他手里拎的什么?不是又叫你辨认什么吧?”

叶经年小声回答:“昨天我出去过。兴许今天路上出了什么事。”

胡婶子担心她也被叫去,拽着弟妹就走。

程县尉本能侧一下身。

胡婶子以为程县尉要开口叫住她,吓得连走带跑。

程县尉终于看出胡婶子的神色不对,“怕我?”

叶经年:“以为大人手里拎的是死人头。”

程县尉脸色微变。

这姑娘口中怎么不是刀枪就是死啊死的!

叶二哥瞪一眼妹妹:“休要胡说!”

叶经年想着他昨日气得脸红暴走就想笑,而他担心又把人气走,便压下笑意,“大人有何吩咐?”

程县尉把废纸包递给叶经年,“通缉令上是不是说提供线索且抓到凶手赏一吊?”

叶经年一边点头一边打开纸包。

程县尉:“五百文。你提供的线索不对,但我们确实抓到了。”

叶经年惊得微微张口,这怎么抓到的?

程县尉:“本官叫人下去核实此事时被躲藏在乡间的凶犯看到,而凶犯认出其中一人,以为本官派人抓他,吓得逃跑,简直是欲盖弥彰,所以被抓个正着。”

叶经年顿时有点受之有愧,“那我就收下了?”

程县尉故意说:“姑娘不想要可以还给本官!”

叶经年本能抱紧。

叶二哥看不下去,“大人,小妹是——”

当着叶二哥的面,程县尉不好承认他故意吓唬叶经年,便说他还有事,该回去了。

叶经年:“大人若是很忙,可以叫乡里人跟民女说一声,民女可以去县衙领取。”

程县尉想说他骑马来回很快,又觉着这点小事没有必要特意解释说明,“本官需要去善德乡。到叶家村只是顺路。”

叶二哥见他转身走人,本能去送送他。

叶经年抱着钱到卧室数一遍,确定是五百文,就拿出三百文,一百文改善伙食,两百文给叶小妞买书!

叶小妞的好日子到头了!

翌日早饭后叶经年就带着背篓进城。

二嫂金素娥和她一起。

到了西市肉行,叶经年递给二嫂一百文,“想吃什么买什么。”

金素娥是个过日子的人,买了两斤五花肉,瘦肉可以做馅料,肥肉可以炼油。

叶经年注意到猪案上有一堆猪皮,不禁问:“这个不卖吗?”

屠夫:“卖的。贵人家中的婢女要做馄饨肉馅,嫌猪皮切起来费劲,要我剔下来。”

叶经年:“贵不贵啊”

屠夫递给她:“这里有二斤,给五文钱吧。”

二嫂金素娥眉头微蹙,显然嫌贵。

屠夫见状,便说:“也就如今天凉了,做出来的皮冻不好卖。否则轮不到你们。一早就被大小酒楼酒肆买走了。”

叶经年收下:“我们要,要,谢谢你。”

随后又买几根猪骨头,拢共用了五十文。二嫂把余下五十文给叶经年。

叶经年:“再买几根藕。”

二嫂金素娥:“到城外再买。城外路边有卖菜的,比城里便宜。”

走出人声鼎沸的肉行,来到相对安静的马路上,金素娥好奇地问:“酒肆买猪皮不是要做油炸猪皮?”

叶经年:“炸猪皮烧汤,一张皮可以卖上一个月,用不了那么多。方才那屠夫说的应当是酒楼夏天做皮冻。”

随即教二嫂如何做猪皮冻。

猪皮先焯水,刮掉皮上的脏物,然后把猪皮切成细条,在锅里熬出粘液,倒入碗中,吊到井中,午时做好不耽误未时切块卖出去。

金素娥眉头紧皱:“没有一点油,还冰凉冰凉的,难怪冬天没人做。”

叶经年无声地笑笑,什么也没说。

回到家中,二哥剁肉馅,大哥收拾猪皮。

午饭是面汤就藕夹。

晚饭是杂面炊饼就猪皮冻,还有一碗加了芫荽的骨头汤。

金素娥看着晶莹剔透的猪皮冻,不禁说:“看着怪好看的。”

叶经年做了两种,一种有肉皮,一种没肉皮,她夹一块有肉皮的,“二嫂,尝尝这个。”

金素娥想起她上午说过的话,觉得脸疼,所以就在心里祈祷,猪皮冻难以下咽啊。

然而猪皮冻爽滑劲道,蘸上酱料,味道并不寡淡。金素娥因为对猪皮冻没有一丝期待,以至于无法相信弹滑的猪皮冻是叶经年买的那堆猪皮做出来的。

结果便是金素娥吃猪皮冻的样子跟试毒似的。

陶三娘不禁说:“毒不死你!”

金素娥以往不敢顶撞婆婆。如今有小姑子在,金素娥道:“您也不敢毒死我。我死了,您儿子还得再娶一个。娶得起吗?”

陶三娘险些被猪皮冻呛着。

叶经年乐了。

陶三娘瞪一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闺女,“吃好了去你三爷爷家!”

叶经年不笑了,“祖父的三弟又活了?”

陶三娘这次结结实实呛到。

叶父好笑:“别胡说。昨天来找你的那个。”

随后解释说那位下午见着他便问晌午做的什么,从他们家门口路过,闻到喷香喷香的。叶父就说闺女教儿子做藕夹。那位就问叶父费不费钱。陶三娘说晚上做的不费钱。要是能做成就叫三丫头告诉他,过两日席面上加上那道菜。

叶经年看向二哥。

叶大哥:“我去吧。正好我今晚打更。”

叶父不用打更,以至于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那你去吧。”

陈芝华:“你说是用猪皮做的,但别说那么仔细啊。”

第29章 小妞读书 嫌弃公婆是一对糊涂蛋!

叶家众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陈芝华。

陈芝华心里发怵, 紧张到结巴:“我,我就是——”

金素娥:“我们是没想到大嫂也能想到这一点。小妹,戏文里有句话, 怎么说来着?”

叶经年试着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金素娥不禁点头:“正是这一句!”

陈芝华有点不好意思, “我以前是没想过这些。”

叶经年:“大嫂, 你说的很对。虽然我们都知道咱们村没有这样的, 爹的三叔的小舅子也不会这么做,但不等于小舅子的堂弟言而有信啊。”

叶父和陶三娘本想解释, 三叔的小舅子不是那种人。

此话一出,夫妻二人不好反驳。

两人见过三叔的小舅子,可不曾见过小舅子的堂弟, 谁知道他是人是鬼啊。

殊不知那堂弟确实想过自己做。

因为他们一家把炊饼、猪头肉、猪蹄、猪下水都准备好, 再算上素菜,就算备齐了。只是找人下锅就要三百文, 怎么算都不值啊。

三叔的小舅子就说, 我同叶家姑娘说定了,你突然不用人家,以后我还怎么去叶家村。姐姐姐夫一家还不得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堂弟”不希望一场宴席把兄弟姊妹全得罪了才打消这个念头。

两日后,叶经年和两个嫂嫂用了早饭就和“三叔”一家走亲戚。

这个时候办事的“堂弟”已经把猪皮焯水, 只等叶经年一行过来。

大嫂和二嫂系上围裙收拾猪皮,叶经年把猪蹄检查一遍,确定十分干净就用大刀剁开炖黄豆。

随后叶经年收拾新鲜的猪血, 给猪腰子改花刀, 腌猪肝等等。

金素娥和陈芝华留意来来往往的人,看看有没有人盯着叶经年做菜。

倒是有人想趁机学一招,但没等他看明白叶经年怎么下刀就被陈芝华瞅见,故意问他在找什么。

那人担心陈芝华继续问下去, 便说没找到,随后躲到门外。

陈芝华回头对叶经年说:“定是想偷师。”

叶经年:“这一点防不住的。以前二嫂不是说过,丰庆楼背后的东家是皇家也有人敢仿丰庆楼的菜吗?打铁唯有自身硬啊。我们把刀工火候等各方面都学好学精,别人想仿的一模一样至少需要一年。一年后咱们的名气出去,舍得拿出三五百文的人家还是找咱们。说出去脸上有光啊。”

陈芝华设想一番,小妞日后嫁人,她也有钱了,肯定是找十里八村最有名的村厨。

金素娥也听明白了,“难怪有的小饭馆的饭菜挺好,但许多人还是去丰庆楼。原来是有面啊。”

叶经年:“丰庆楼房屋宽阔,雅间比整个小馆子还要大一圈,在此待客才显得诚意十足。”

陈芝华点头,娶妻宴请宾客也是同样的道理。

因此两个嫂嫂也不那么紧张。

再说,看看就能学会的话,叶大哥和叶二哥也不用天天窝在厨房练习。

待叶经年收拾好猪下水,就准备素菜。

洗干净的萝卜切丝,莲藕切片,白菜帮和叶分开,有的切块有的切条。

姑嫂三人忙完这个忙那个。

“三叔”只是到后院岳父家坐一会儿,回来便看到院中临时搭建的灶前摆满了各种食材。

“三叔”走到灶前坐下添跟木柴,便问:“这锅里炖的猪蹄?”

叶经年回头笑着问:“您闻出来了?”

“家里前几日照着你的法子做过。正是这个味。”

这三叔也是叶经年的便宜祖父,叶二哥通常喊他阿翁,而这位阿翁一边说起猪蹄汤一边忍不住回味。

三阿翁又说,“我不爱吃猪蹄,我喜欢喝汤。”

有人确实吃不惯黏糊糊的猪蹄,叶经年因此也没有胡思乱想,“您家要是种了花生,改日放一把花生。天冷了,汤煮时多放姜,微辣喝着暖和也可防寒。这个汤老人和二嫂这样气血亏损厉害的喝着最好。二嫂,回头咱们也去乡里买两个猪蹄?”

金素娥没想到小姑子和长辈闲聊也能想到她,心里很是高兴:“明儿就叫你二哥过去看看。再买点菜过冬至!”

三阿翁听着叶经年说话一套一套的,忍不住问:“年丫头读过书吧?”

叶经年应一声,便说:“我养父母教过。养父也是我师父,以前希望我当个女郎中。他又说年龄大,不一定能看到我出师,就叫我跟着师母给人做席面。”

三阿翁想说什么又觉得此刻不合时宜,便笑着说:“都好。做席面也能成大事。听说丰庆楼的女掌柜以前就是农家女。赶明儿你把小妞教会,兴许她能到贵人家中当厨娘。”

叶经年:“看她喜欢不喜欢吧。城里适合姑娘家干的事挺多的。”

三阿翁的这番话令金素娥想起一件事,“听说城里有的酒楼收徒?过几年要不要送小妞过去试试?”

三阿翁:“人家有条件。得在酒楼待十年。”

叶经年离京多年,对这些事一无所知,但不妨碍她说出自己的看法。

“如果十岁左右进去,十年最好不过。不是有句话叫,半大小子,吃穷老子。酒楼旁的不说,饭菜肯定管饱。不给工钱也合算。”

金素娥觉得小姑子说得在理,不禁频频点头。

叶经年:“也要找个和善的师父。师父严肃也无妨,东家管得严,师父也不敢随意打骂徒弟。不会遭大罪。”

三阿翁不由得想起他侄孙,刚吃过就喊饿。

昨天早上他还听到大嫂数落那孩子,“吃吃吃,你是饿死鬼投胎?”

三阿翁心里有个主意,“年丫头,我家有个孩子,今年十一岁,你看我要不要把他带去丰庆楼试试啊?”

金素娥:“丰庆楼不收徒。”

叶经年摇头:“凡事都有例外。”

放下菜刀,叶经年认真说,“真想把他送过去,就把补丁最多的衣裳找出来,但一定要手脚脸面头发都收拾的干干净净,到丰庆楼后门,多说些好话。厨子肯定说不收徒叫你去别处。你就带着他等在后门外。只要能碰到女掌柜,女掌柜定会给你指条路。”

金素娥不禁问:“人家凭啥啊?”

叶经年:“她身为女子却能得到皇家信任,定是有过人之处。但肯定不是用威吓等手段令厨子伙计都听她的。我想应当是处事公允——”

三阿翁打断,说他以前听说过一件事,东城还有一家酒楼,离丰庆楼不是很远,但里头许多厨子和伙计都是宫里出来的太监。

以前这个酒楼的掌柜的就是丰庆楼如今的女掌柜。

城中有许多酒楼,叶经年只去过丰庆楼,对三阿翁说的毫无印象。

叶经年:“女掌柜是不是因为在太监酒楼干的极好,所以才被调到丰庆楼?”

三阿翁点头。

叶经年:“说明她没有嫌弃过太监的出身。否则那群太监肯定阳奉阴违。”

金素娥隐隐听懂了,“女掌柜也不会嫌弃咱们是贫民?”

叶经年点头:“三阿翁,改天去试试吧。别挑下雪天。这样的天过去像是逼人家收徒。”

三阿翁闻言信心十足:“明儿就去。”

叶经年:“先问问他喜不喜欢吧。”

金素娥出主意,叫那小子试着做几顿饭。

教一遍就记住说明很擅长。

叶经年附和:“师父都喜欢有天赋的徒弟。”顿了顿,“没天赋也可以的。嘴巴会说,哄得师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给师父切菜配菜,也能一直跟着师父。”

陈芝华不认为可以一直很跟着师父,便忍不住提醒小姑子,师父也有老的一天。

叶经年:“嘴巴会说的可以当跑堂。要是能跟着师父把账算明白,日后也可以去小一点的酒肆当掌柜。”

三阿翁种了半辈子地,也踏踏实实了大半辈子,从没想过什么都不会,日日油腔滑调也有出息。以至于愈发觉得叶经年见多识广。

三阿翁觉得机会难得,所以就继续帮叶经年烧火,实则是趁机同她多聊聊。

直到小舅子过来叫他入席,他才依依不舍地走人。

金素娥待人走远就嘀咕,“没想到这个三阿翁这么多话。往常跟咱爹在一块也没见他这么能唠。”

陈芝华先看一眼小姑子。

叶经年忙着捏萝卜丸子上锅蒸,回头用来烧汤。

——因为主家为了省油,叶经年才想到这个法子。汤底自然不能省,用的是她炖猪脚的汤。

金素娥见状就说,“我又不是说小妹。”

陈芝华低声说:“三阿翁应该是懒得同爹搭话。”

金素娥恍然大悟。

嫌弃公婆是一对糊涂蛋!

金素娥:“小妹听见了也不会生气。”

陈芝华想说什么,看到办事的村长过来,便用手肘捣鼓一下妯娌,金素娥回头喊一声“小妹”。

叶经年看到了,便问村长是不是开席。

村长看着案板四周都是切好的菜,“还没做来得及吗?”

叶经年指着两口锅,“笼屉里有三样做好的。我炒第二个菜的时候上一份,等我把菜炒好正好接上。”

村长放心了,“一炷香后开席,你准备一下。”

叶经年点点头,就和二嫂把笼屉拿下来腾出一口锅用来炒菜。

同时,宾客们挨个入席。

其中许多人听说过叶家村有个小厨娘,所以进来送礼钱时看到猪蹄猪头非但没有抱怨,反而充满了期待。

醋溜白菜酸甜可口,用少许肉沫和豆瓣酱烧的豆腐酱香鲜美,还有蒜蓉青菜,看着家家都会做,但从没想过蒜和青菜很搭。

所以宾客们边吃边感叹,“难怪这丫头敢比旁人多一百文。”

随着萝卜汤端上去,宾客们都惊到,丸子竟然可以不用油炸。

叶经年究竟怎么做的,居然没有散开。

自然是因为叶经年放了几个鸡蛋。

鸡蛋不算稀罕物,因为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会养鸡。

主家给叶经年准备了六十个蛋。叶经年算算烧汤炒菜都用不完,就取几个做萝卜丸子馅料。

又因一份汤上了两盆,宾客们喝饱了,所以主家准备的炊饼还剩七成。

三阿翁看着吃得干干净净的席面,对小舅子说:“我没骗你吧?”

小舅子连连点头:“这一桌酒席放到丰庆楼得卖两吊钱。”

三阿翁:“请年丫头来做,算上她的辛苦钱,三吊钱没用完。”

小舅子先前入席时经过灶台看到还剩不少没有切开的萝卜和菘菜。

如果剩下的食材去掉,每桌不到四百文。

三阿翁低声说:“我明日要做一件大事。做成了咱们都得好好谢谢年丫头。”

小舅子问什么大事,三阿翁摇摇头。小舅子又问怎么谢,需要他做什么,三阿翁说“你帮我留意谁家做酒席,回头我告诉年丫头。我是长辈,拎着谢礼上门她爹娘肯定不敢收。”

小舅子想象一下,他远房叔叔上门谢他,族内男女老少都得嫌他不懂事,“这事交给我!”

这个时候叶经年和两个嫂嫂以及办事的人也吃好了。

因为猪脚汤剩的不多,所以吃光了。叶经年做萝卜丸子的时候算过,待她们吃好也没有剩余。

但剩了许多猪头肉和猪内脏。

因为猪头买整个的便宜,猪下水也是整副买便宜。

三阿翁小舅子的堂弟和弟妹到灶台一看,信了三阿翁的说辞,叶经年年龄不大,但做事很有分寸,不像有的乡间厨师故意糟蹋食材。

堂弟妹给叶经年切半块肝和半块肺。

叶经年用脏围裙的另一面包起来,便问:“阿翁走了吗?”

话音落下,三阿翁一家过来。

这家人又要给他半个猪肝猪肺,三阿翁摇摇头,说家里准备了。

实则是想到这家人晚上还要请族内长辈和办事的村长吃一顿,他要是收下,人家晚上可能凑不够一桌菜。

而叶经年到家后就把猪肝和猪肺交给大哥二哥,叫他们一个用猪肝做菜,一个用猪肺烧汤。

兄弟二人希望下次需要他们时,无需叶经年亲自动手,所以兄弟俩和往常一样没有一丝埋怨。

叶经年闲下来歇半个时辰,就把侄女揪到堂屋,在堂屋地上放一盆土,叫她写字。

翌日清晨,兄长做饭,叶经年在院里教她背诵《千字文》。

如今天冷了,田间地头没有野菜也没有草,所以放羊割草挖野菜的小孩都闲下来,早上醒来就在路上打闹。

小丫头听到外面这么热闹很想出去。

叶经年指着一张纸:“你一炷香背会可以玩一天。要是背不会,这一天都没得玩。”

陶三娘和叶父难得意见统一,都不建议这样教小孩。

然而一炷香后,叶小妞欢快地跑出去。

二老惊呆了。

叶大哥甚至拎着勺子从厨房跑出来,“她背会了?”

叶经年也没想到侄女能背会。

因为她当初学这玩意,一页学了半个时辰。

“你闺女好好养吧。兴许将来真能吃上皇粮。”

叶经年说完就拿着书回屋,所以没发现她大哥听傻了,讷讷道:“咱家要出个女状元?”

陈芝华从卧室出来,“想啥好事呢。名都不会写还当状元?先赚钱给她买笔墨吧。”

叶大哥陡然惊醒,“对,买笔墨。”想起他刀工不行,又转向堂屋,“娘,再腌点胡萝卜丝?我给你切胡萝卜。”

陶三娘一脸嫌弃:“我不要你切。粗的粗细的细!”

叶父听明白儿子想趁机练刀工,就说再腌点。待会儿他出去问问谁谁家腌萝卜和雪里蕻,他过去帮忙切菜。

叶大哥满脸兴奋地说:“好!”

话音落下,胡婶子进来,左右一看:“小妞呢?方才我听到小妞的声音,不是小妞在背书吗?”——

作者有话说:这几天状态好多写点,过几天回家过年,可能只能一天一章了

第30章 接二连三 儿子和老子打擂台?

陈芝华解释说, 这些日子赚了钱,小妹便去城里买本书,方才是在教她。

胡婶子本能想说女娃读什么书。

叶经年从室内出来, 胡婶子瞬间记起叶经年比她懂得多, 她教小妞自有她的道理。而胡婶子这人历来对什么事都好奇, 便问叶经年怎么想到教小妞。

叶经年:“担心她以后连卖身契都不认识。”

胡婶子闻言有些心动, “年丫头,你看你教一个也是教, 教俩也是教是不是?”

叶经年听出她言外之意,就直白地点出只是会背记不住的,还要会写。小妞如今在地上学写字, 过些日子她攒了钱再给小妞买笔墨。

胡婶子立刻表示她那份分成不要了。

叶经年可不敢接这茬。

日后再说谁用的多谁用得少, 指定会出矛盾。

叶经年:“那是给你的养老钱。你是想存起来买笔墨,还是留着自己用, 您自己决定。您要说买笔墨, 明年可以跟我一块进城。咱们买得多兴许还能便宜一些。”

实则胡婶子方才说出口就后悔了。

因为要是她病了没钱买药,还要找叶经年借钱。钱到她手里,用多用少她可以自己做主啊。

胡婶子:“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只想着家里几个孩子把自己给忘了。”

叶经年笑着点点头,朝南边看去。

胡婶子回头, 门外有个同她年龄相仿的女子,“这个,好像是咱们村的吧?”

陈芝华嫁过来几年, 村里许多人她都认识:“是村里的。家在西北角。好像她家男人入赘到咱们村的。”

胡婶子自来熟, 高声问候:“是找年丫头啊?”

那妇人有坡就下,进来说想麻烦年姑娘一天。

叶经年:“办喜事啊?”

那妇人摇摇头,有点不好意思,“我丈夫那边老人去了。听人说得提前找你。你过两天有时间吗?”

生死大事, 叶经年不敢随意应付,便向她走近,道:“这几日都有时间。但算起来和冬至撞上了吧?”

那妇人点点头,愈发难为情:“算着日子是冬至当天。”

说出来,她就看向站在堂屋门边的陶三娘,希望她可以通融通融。

陶三娘:“亲家婶子的事当紧。家里的事有我和她爹。你需要几个人啊?”

来人松了一口气:“年姑娘和她两个嫂嫂。我们都能搭把手。”

叶经年可没答应给村里人的亲戚免费做菜,“那您听说过吧?我做菜比旁人贵一百文。”

那妇人听说过,“待会儿我就把钱送过来。”

叶经年闻言反倒有点不好意思,“这倒不急。”

那妇人急啊。

冬至当天的事几乎没人接。

因为冬至是大日子,同大年初一办白事大差不差。会做席面的人都不穷,为了来年顺顺利利,九成人都会因为晦气把白事退了。

虽然这妇人觉得叶经年看着不像是个出尔反尔的,但她还想把这事定下来。

两炷香后,她就带着三百文过来。

叶经年顺便问要不要她定菜单。

这妇人想想公婆家的情况,因为以前很穷,都没办过席面,估计还得她操心,便问叶经年白事席面有没有什么讲究。

叶经年直言道:“我不说您应该也知道,肯定不能用红红火火的菜。那就多备菘菜、萝卜和豆腐吧。常言道,无鸡不成宴,但不包括白事。白事不用在意这些。您就是用鱼,也多是清蒸或者烧汤。您想啊,一个个披麻戴孝,结果呈上来一条酱色偏红的糖醋鱼,宾客心里肯定有些膈应。”

这妇人参加过村里的白事,是一个比一个清淡。哪怕宾客无需守孝,主人家要用荤菜招待宾客,用的鸡也不是酱烧,而是寡淡的鸡汤。

有的是全素宴也没人挑理。但要是菜跟鞋垫子似的,汤像刷锅水,定会遭到埋怨。

这妇人之所以请叶经年出面,正因她不希望被婆家挑理。

胡婶子还在,因为不用她准备早饭,就问:“怎么叫你办老人的事?”

这妇人道:“那边准备棺材和招待宾客的菜。”

胡婶子想说,你相公好比出了门的闺女,哪有闺女给老人送葬。闺女嫁出去多年没得到老人的帮衬,当然是养在跟前的儿子扛幡摔盆。

叶经年没给她机会,对妇人道,“如果用荤菜,几桌亲友就准备几斤五花肉吧。再准备一些油。

这妇人惊叹:“只需几斤肉啊?”

叶经年:“亲戚们要是只带一捆纸钱,猪肉都可以省了。要是有亲戚送财物,就不能叫人跟着你们一起守孝。再买两副猪下水吧。要是有你婆婆的长辈,长辈无需守孝,就买几个猪蹄,我给他准备一道猪蹄汤。”

说到此叶经年又问她会不会收拾猪头猪内脏。

这妇人会的。

可以说叶家村没有不会的。

叶经年看到那妇人点头,就说她和两个嫂嫂用了早饭再过去。

这妇人又问:“可能有七八桌亲戚。来得及吗?”

叶经年心里吃惊。

需要儿子入赘的人家多是穷得叮当响。

很多穷人都没有第三代,所以又称“穷不过三代”。

这家竟然这么多亲戚。

叶经年点头:“您提前把菜备好就来得及。素菜做熟会缩水,多备些。你们不用切,洗干净就好。”

这妇人以为叶经年嫌她刀工不好,便爽快应下。

实则叶经年怕她们把白菜帮子和叶子放一起,回头做的时候叶烂了,菜帮子还是生的。

叶经年又想想,“再备些鸡蛋。对了,还有调料和盐酱醋。大料用不了多少,家里有的话就不用买了。”

妇人心里有底了,又说一句“麻烦你了”才离去。

胡婶子盯着她走出院门就说:“她家竟然有这么多亲戚?”

陶三娘:“我也没想到。”

叶经年:“兴许她公婆在亲戚当中最穷。好比你弟。”

陶三娘瞪一眼闺女。

怎么一有机会就提他!

恐怕她忘记她弟干的事吗?

叶经年是这样想的。

胡婶子看到这一幕想笑,“真是这样,用猪头肉做席面会被亲戚嫌弃吧?”

叶经年:“白事还想大鱼大肉?那不成了丧事喜办?”

胡婶子忘了,“也对!有个猪肉就够了!”

冬至当日,叶经年也没做酱炒肉片,而是准备水煮白肉和蘸料蒜泥。蒜泥蘸料用小碗盛着,放在盘子中间,小碗四周摆上猪肉片。

请叶经年做菜的妇人看到这道菜,明白叶经年为何说一桌一斤五花肉。

这种做法许多亲戚不曾见过。但想到刚刚安葬的人是长辈,虽说身为远亲无需守孝,但也不适合当着孝子的面来一盘红烧肉,所以没人敢嫌清淡。

又因乡下人不比城里贵人肚子里有油水,单吃白肉也咽得下去,又多了蒜泥蘸料锦上添花,所以亲友对这道菜很是满意。

后来的猪蹄汤和清蒸丸子汤也得到了称赞,说孝子们尽心了。

原本有几家亲戚觉得送走长辈后没有必要再同她的子女走动,毕竟到小辈这一代就出五服了。

而当他们用完这顿席面又觉得家里有个拎得清会办事的,兴许可以继续来往,说不定过两年也会求到他们。

对于这一切,叶经年和主家皆一无所知。

透过窗户看到光盘,对叶经年而言就足够了。

饭后,叶经年就向请她的妇人告辞。

妇人拉着她的手叫她等一下。

到了灶前一看,妇人有些想笑,叶经年竟然把猪肉、猪杂都用光了。

定是听她爹娘说起过她婆家情况,所以那日才说准备两副下水,唯恐多了婆家人买不起。

可是用光了也不能叫人空着手回去啊。

何况今日是冬至。

人家放弃过节前来帮忙,还带了一沓纸钱。

妇人左右看看,案板底下还有几根藕,她就挑两根长的递给叶经年。

叶经年道声谢就问她什么时候回去。

妇人闻言便知道叶经年没有嫌弃生气,否则不会同她搭腔,便实话实说:“老人的房子还不知道怎么分。虽说没有我们的,我们也要留下做个见证。指不定得到什么时候。你们先回去吧。”

叶经年到门外就把藕给大嫂。

这次二嫂金素娥没挑理,因为这家老人住的房屋都是茅草房,同小孙家的那个有钱抠门不一样。

金素娥好奇:“几间茅草屋怎么分啊?”

叶经年:“一家一间或者两间,不住人也可以放杂物,比如豆秸木柴。自家的房子腾出来给小辈住,省得借钱盖新的。”

陈芝华:“我觉得今天这些菜也是咱们村的这家置办的。”

叶经年:“过几天就知道了。如今天冷没什么活,村里人闲着难受,看到蚂蚁搬家都能聊半天,肯定会聊这家人。”

陈芝华想起在家待不住的胡婶子。

说起来要不是她这样的性子,前些日子也不可能知道赵家村有人办喜事。

果然,第二天下午,叶经年在院门外一边晒暖一边教叶小妞写字时,胡婶子把她小女儿拽过来。

胡婶子倒是想叫儿子跟着学。她儿子反问,我二十多了,挤在年妹妹身边合适吗。

胡婶子意识到不妥,就叫小女儿先学,学会再教给儿子儿媳。胡婶子之所以算上儿媳,是她担心儿子学不进去,日后夫妻俩一对睁眼瞎。

两炷香后,胡婶子的女儿拉着叶小妞玩儿去,胡婶子就告诉她,前几日办的那场席面,里里外外都是那妇人出的钱。

叶经年:“棺材也是?”

胡婶子摇头:“棺材是前几年老人自己准备的。她婆家人只出力。这不就跟有儿子的人家叫闺女安葬一样吗?”

叶经年:“她家日子很好吗?”

胡婶子仔细想想,“你可能不知道,她跟咱们不同姓,祖上阔过。说她外祖母是什么皇帝的亲戚。百年前那么多皇帝,一个长安城能有两个,一个蜀郡能塞三个,咱也不知道哪个是哪个。”

说完,胡婶子有点羡慕,“难怪人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叶经年:“你想想早年那么乱,咱们祖上都能活下来,兴许也是什么贵人的亲戚。真正的贫民不是早饿死,也是被人当成两脚羊煮了。”

胡婶子觉得在理,“咱们叶家祖上也阔过?”

叶经年:“肯定的。兴许百年前是个大户人家带着儿女和护院来到这里,女儿招赘,儿子外娶,经过几代就形成了现在的叶家村。”

胡婶子不禁点头,随即又叹气,“都怪咱们不争气,下一代还是只能跟着种地。”

叶经年:“回头叫我那个妹妹好好学,兴许过几年可以进城当个女管事。”

胡婶子在城里见过女管事,有的是胭脂水粉铺,有的是卖衣裳的,还有几家茶叶铺子也有女东家,所以没有觉得叶经年故意拿话哄她。

但她一想女儿再过几年就可以说亲,又不敢畅想女儿能学成,便说:“认识几个字不会被人骗就够了。”

实则傍晚闺女回来,胡婶子就给她一根烧火棍,叫她在院里练字。

同时,胡婶子丈夫的远房三叔来到叶家。

虽然这位同叶经年家出了五服,但论起辈分叶父还是要管他叫三叔。

叶经年在厨房听到她爹喊“三叔”,便猜到是前几日帮她烧火的阿翁。

估计是为了他家小孩的事。

叶经年把围裙拿掉,叫两个兄长自己做菜做汤。

她刚到厨房门外,那个阿翁就喊一声“年丫头”,接着笑得见牙不见眼。

叶经年瞬间明白了:“成了?”

三阿翁连连点头,到她跟前就说,“同人签了契按上手印就成了。”

陶三娘听到“按上手印”就心慌,因为陶玉村有个姑娘就是这么被人卖掉的,“为啥还要按手印?”

叶父同妻子一样担心,“不是卖身契吧?”

三阿翁:“卖身契也是卖给皇家。我才知道有太监的那个酒楼也是皇家的。”

叶经年奇怪,怎么两座皇家酒楼挨着啊。

不应当一东一西吗。

“你怎知也是皇家?”叶经年问,“他们说的吗?”

三阿翁:“女管事签了字又用了印,虽说我不认识字,但名和印章不一样,名是两个字,印章好像四个字还是五个字。我找村长问过,说印章上的名是三个字的。他叫我比划一下,说是皇长子的印。”

从酒楼出来之后,三阿翁也找人打听过,“有人说那个酒楼原先是新帝的。”

叶经年听说过,丰庆楼多年前就是皇家的,想必东家是老皇帝。

儿子和老子打擂台?

新帝突然登基肯定另有隐情。

叶经年决定日后尽可能离程县尉远一些,省得回头老子再跟儿子干起来,程家被牵连进去,她被溅一身血。

陶三娘道:“要是这样,人家没必要骗咱们。天下都是他们家的。”

三阿翁连连点头:“年丫头,还是你说的在理。我要不去试试,那小子就得跟我们一样卖苦力。”

叶父:“留在城里了?”

三阿翁点头:“我怕夜长梦多,就没叫他跟我回来。方才我和他爹去给他送衣物。说是五日一休。我叫他一个月休两次,师父休息的时候他在酒楼搭把手。”

说完又问叶经年这个决定对不对。

叶经年点头:“冬天地里没活,回来也没事。虽然在酒楼辛苦,但吃得好。剩菜剩饭都跟咱们过年一样。”

三阿翁方才还担心十一岁的小子第一次离家会不会想家。

闻言觉得那小子不会。

兴许休沐日都不想回来。

三阿翁想起一件事,“说年后有月钱。但没说多少。我怕人家误会也没敢问。”

叶父忍不住说没有月钱也行。

三阿翁想想他侄孙的饭量,也觉得一文不给也是他们家占了大便宜,“回头我得跟大哥和侄子说一声,不能问给多少。省得那孩子藏不住,回头跟师父一说,人家再误会。”

说起这事,三阿翁就打心眼里高兴。

就像叶经年所说,没学成也无妨,十年后二十一岁从酒楼出来,到西市酒楼一说他在皇家酒楼呆过,肯定能当个掌柜。

三阿翁又再次向叶经年道谢。

叶经年:“我就随口一说。这事能办成还是因为您会办事。换成旁人,一听要按手印,或者说年前没有月钱,肯定带着孩子就走。”

陶三娘总感觉闺女说的人是她。

不想上赶着给自己添堵,陶三娘没敢问。

三阿翁被叶经年夸得跟吃了蜜似的。

叶经年:“阿翁,你也得提醒他,万万不可动酒楼里的物品。除非掌柜的或者师父明明白白地说出送他。”

三阿翁只记得高兴,忘记叮嘱那小子,便说明天他再进城。

叶经年:“十来岁的小子突然没了,过几天就会被村里人发现。到时候定会有人叫你把他们家小子送进去。这事你不能应。师父或者管事的会觉得前几日看你们可怜把小子收下,你又送来一个,你当这里是救济院啊。”

三阿翁没想到这一点,顿时急了,“我得回去。”

从叶家出来就直奔他大哥和侄子家。

陶三娘试着问:“多两个人打下手厨子不是轻松些吗?”

叶经年:“不用操心啊?要是他们切到手,或者被火和开水烫伤,又该如何是好?”

陶三娘被问住。

叶父提醒,三叔明事理,不会找酒楼大闹。旁人可不一定。

叶经年撇向她母亲:“人和人还是有差别的。胡婶子帮我找活没想过要好处。换成你弟,肯定先说,我给你找个活,五百文,你打算给我多少。”

陶三娘气得胸口闷疼。

叶父是无语又想笑。

他们家这个当家的什么时候受过这些窝囊气。

叶父佯怒:“少说两句!去叫小妞回来吃饭!”

叶经年神色轻松挂着浅笑出去。

陶三娘抱怨:“我看她是想气死我。”

叶父:“不会的。她是心里有气。大妹和你弟以前在咱家吃的用的都是她师父的钱买的。她肯定猜到了。你就让让她吧。”

陶三娘气得瞪一眼叶父,嫌他没出息。

叶父习惯了,心里没有一点气恼,又哄她去堂屋歇着。

看着二老回堂屋,叶二哥嘀咕:“咱娘还天天嫌弃咱爹。换个人,两口子得天天干架。”

叶大哥:“你也少说两句。咱娘不敢骂小妹还不敢骂你?”

叶二哥担心被她娘听见,不敢再耍嘴。

随后切一块猪头肉和半个猪耳朵。

——冬至那天下午炖的。

叶二哥把杂粮面汤和青菜盛出来,就在每个碗里放上几块肉。叶大哥夹一点前些天腌的萝卜干。

这便是一家人的晚饭。

比三个月前好多了。

然而两对夫妻和爹娘都快吃饱了,叶经年还没回来。

六人慌了。

陶三娘叫二儿子出去看看。

叶二哥到院门外,叶经年抱着小妞过来。叶二哥伸手接过小妞就朝她身上一下,“跑哪儿去了?这么半天才回来。”

小丫头很委屈:“我就在门外!姑姑不许我跑远。”

叶二哥看向小妹,“那怎么这么久?”

叶经年解释说方才走的那个阿翁的小舅子过来,说他们村过几天有个嫁女儿的。

这家人原先不打算办事。

因为家里不宽裕,也没有太多亲戚。

但男方要送一头猪。

这么好的事哪能拒绝啊。

可是收了这么大的礼,闺女回门不置办几桌可能会被亲家一家嫌弃,所以就请小舅过来问问叶经年需要多少猪肉。那家人打算把余下的肉全卖掉。猪头猪脚和猪杂留自家用。

叶二哥惊得结结巴巴:“又,又有活了?”

叶经年:“这次还是大嫂和二嫂跟我一起。过些日子有八桌以上的再带上你和大哥。”

叶二哥想想十里八村有钱的好像都办过事了,看来只能指望善德乡。

希望看在那两个喜事的份上还有人找他们。

此时,善德乡确实有一户人家在犹豫是找女厨娘,还是找十里八村都认识的老厨子。

虽然老厨子比叶经年贵两三百文,可老厨子干了多年稳妥。

无论遇到什么情况,老厨子都能应对。

十八岁的姑娘,听起来就不稳当。

这家人便决定前往办了“十八桌”百日宴的那家摸摸底——

作者有话说:今天大概一章,我试着存稿,争取过年期间也能至少日更六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