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0-520(2 / 2)

这就是贾琏心安理得把宁国府两代女主人的嫁妆据为己有的心思。反正一个孤女还小,奴仆们说话没分量,两位夫人的娘家不肯出面得罪他,他对着这一份肥肉就笑纳了。

这些年过去了,那些嫁妆早就讨不回来了,而且惜春也笃定,两位夫人的娘家不会出面帮自己讨要嫁妆,因此死了要嫁妆的心。

只有身边的这些奴仆们还一直记着,时不时提起来,每次提起来又把自己气得半死。

惜春翻身对白墨说:“睡吧!”

宁国府藏污纳垢,荣国府难道就是好人家了?

惜春觉得迁坟是对的,老贾家从根上都坏了。

白墨睡不着,不只是因为那四十多两银子。她翻身倒在惜春身边,说道:“姑娘,赵叔叔今日在府里听说二爷给二姑娘三姑娘看好婆家了。”

惜春翻回来,问道:“真的吗?”

“嗯!赵叔叔说给二姑娘找的人家是好人家,家里是读书的,听说在江南很有名,写过什么什么文章,还说家里良田很多,颇有名望。我问什么文章,赵叔说他记不住。”

惜春过了一会才说:“听着不错。三姐姐呢?”

白墨先是叹气,说道:“是个江南的海商。据说饱读诗书,长得也好看,是个儒商,”说完压低声音:“聘礼人家给得多。”

惜春也跟着叹气:“要是个好人物也行,就怕不是什么好人物,白瞎我三姐姐一身本事。”

白墨说:“赵叔他们打听来,这富商在南海还有个家,儿子都三四岁了。回来是为了攀关系,同时也照顾在大明的爹娘,就是两头大,两头都是太太,都是大老婆。”

惜春冷哼了一声:“恶心!”

“您先别替三姑娘感到恶心,三姑娘是他亲堂妹,咱们是隔着房的。都是犯官之后,您比三姑娘好不到哪里去!因为您是嫡女,只怕比三姑娘卖的价钱更好。”白墨焦虑的原因正是这里,她说:“那两位姑娘有主了,这接下来岂不是轮到您了?”

惜春这下满不在乎:“这有什么,大不了我剪了头发做姑子去。”

“您怎么还惦记着做姑子的事儿!”白墨苦口婆心:“世间事不是您出家了就没了。”

“大不了我去上吊。”

“您……您这……您怎么油盐不进啊!我不跟您说了。”说完赌气躺下,再不理惜春。

惜春这下真睡不着了,她没随口乱说,如果真的被逼急了,她宁肯上吊。因此一夜睁眼到天亮。

次日姚槟家的管家媳妇来荣国府请探春去家里说话。

探春姐妹三个在屋子里下棋,听说薛宝钗家的管家媳妇来了,就叫进来见面。

这管家媳妇身后跟着个小丫头,手里提着些红绸缎包裹的东西,一番见礼后坐下说话。

她笑着说:“贵府的夫人阔气,奴婢不过是替我们家奶奶问候了一声,谁知道就得到了这些赏赐。”说完让姐妹三个看小丫鬟提着的包袱。

包袱看上去沉甸甸的,小丫鬟尽力提着。

探春说:“二嫂子一向热情,你只管拿着就是。”

“是,”这媳妇想了想也不寒暄了,直接表明来意:“表姑娘,今日来,实在是有些事儿不好启齿,奴婢跟贵府的夫人说了,她说让您拿主意。”

姐妹三个看她说话吞吐,面面相觑。

探春问:“怎么了?是不是宝姐姐出了什么事儿?”

这管家媳妇才说:“我家二奶奶昨日动了胎气,要早产,可是过了一晚上都没生下来,”说到这里带着些哭声,“我们二爷昨日没在家,也不知道这事儿,他今日一早随船走了,这是公差,不敢拦着。我们太太和大奶奶急得没法子,思来想去,我们二奶奶就您这个表妹在京城,想请您去见见。”

三春姐妹三个心里咯噔一下,这意思是薛宝钗不好,让她最后见见亲人。

惜春立即问:“不对啊!凤姐姐也在洛阳啊!”这才是血缘上的表姐妹,探春是个名义上的表姐妹。

这管家媳妇脸上表情变了变,立即说:“王大人在当差,不敢去打扰。”

迎春听完皱眉:“我怎么听说王家的人也在京城,就是凤姐姐去不了,王家的人也该去啊!”

这管家媳妇立即起来跪在了脚踏上,上前拉着探春的手哭了起来,求探春去看看薛宝钗。

“我们奶奶命苦,好不容易跟着二爷远渡重洋回到洛阳过了半年好日子,眼看着这也快成了泡影,您怎么说也是亲戚,她如今孤身一人在此,您就去看一眼吧。”

都说到这份上了,探春说:“我去一趟吧。”姚家怎么说家里也是吃皇粮的,不至于把人骗过去侮辱。

惜春说:“我也去。”

迎春拉着她:“你跟着裹什么乱。”

“我会念经,我去给宝姐姐念经去。好歹是认识的人,她也在咱们家住过一阵子,去看看也无妨。”

迎春想说在哪儿念经都行,最后还是叹口气,说道:“行吧,我去二嫂子跟前替你说一声。”

姚家的管家媳妇再三感谢,外面徐夫人让人准备好了车,探春和惜春一起去了姚家。

薛宝钗的婆婆和大嫂迎出来,她大嫂说:“孩子生了一半,卡着了。那是个丫头,小脚丫小腿都看得见,就是弟媳没力气了,而且还昏了几次。大夫说让你们陪着说说话,让她有求生的意思,就怕真睡过去了。”

贾家的婆子们不同意:“我们姑娘都没成亲呢,怎么能进产房,隔着窗户说几句话就行了。”

薛宝钗的婆婆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还请三姑娘进去看看。没事儿,里面都搭着布呢,那脏污的不让姑娘看到,不脏了姑娘的眼。”

贾家的婆子还要反对,被探春呵斥了一声,探春嘱咐惜春:“你外面等着,我进去看看。”

姚家婆媳陪着探春进去,而惜春被姚家的管家媳妇请到了厢房。这里坐满了上年纪的女人,大家正在窃窃私语,看到一个年轻不认识的女孩进来,都停了说话看向惜春。

惜春被看得很不好意思。

刘勉的娘立即说:“这是哪里的亲戚,请来我这边坐,我孙女这几日读书呢,有几个字不认识,请姑娘来教教她。”这屋里只有她带着孙女在身边,把年轻女孩请来和孩子玩儿再合适不过了。

姚家的管家媳妇就说:“这是我们二奶奶那边的亲戚,”随后强调:“是姨表亲戚。”

她强调完满屋子扎人的视线才收回。

惜春觉得自己被强调是姨表亲戚后,大家似乎都松口气。

白墨推着惜春在小女孩旁边坐下,小女孩长得圆圆胖胖,一看就是奶奶喂养的,颇有一种“有种瘦是你奶奶觉得你瘦”的神韵。

小女孩说:“姐姐好,我叫刘果儿。”

惜春看着她,这小脸红扑扑的确实像个果子。

“果儿妹妹你好,你叫我四姐姐,我在家行四。”

刘勉的娘看她们两个说话,也就没再注意,转身和身边的老姐妹接着咬耳朵。

但是一群老人家,有些人耳背,免不了高声说些“不要脸”“这事还办吗?”“姚老二的媳妇可真倒霉,你说这倒霉催的,都躲远了还被推了一下。”“不出事儿还好,要是姚老二回来媳妇出事儿了,还不知道闹成什么样呢。”

惜春悄悄地问:“果儿妹妹,我宝姐姐她怎么了?不是说过完年才生吗?”

果儿看看四周,用小手挡着嘴巴,悄悄地说:“是姚家姑姑的未婚夫龚家小叔叔夜里爬墙被发现了,姚家姑姑要去闹,一群人拦着,不知道怎么姚家姑姑把姚家二婶婶推倒了,姚家二婶婶就一直生不出小妹妹。”

小姑娘不理解“爬墙”的意思,说的时候都没停顿,简直是一语带过轻描淡写。

惜春皱眉:怎么哪里都有脏事儿!

果儿叹气:“小妹妹好可怜,我也可怜。”

惜春还不知道怎么就变成她也可怜了,这时候门外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跑进来,跑到果儿身边拉她的衣服:“姐姐,走啊,我给你占了一个竹马,去巷子里骑竹马去。”

果儿听了立即拉着惜春:“姐姐,一起去啊。”

“我不会,我要念经呢。”

惜春没想到那虎头虎脑的小男孩力气那么大,扯着就把她从榻上扯下来了,姐弟两个拖着惜春跟一道风一样出了厢房往外去。

白墨和贾家的仆妇赶紧跟上,巷子里一群不满十岁的小屁孩小姑娘们手里拿着木棍竹竿,看到果儿姐弟出来,一起跨上木棍和竹竿,嘴里喊着“驾”奔跑了出去,因为人多,还真有些万马奔腾的气势。

惜春哪里见过这种玩法,转头看到墙边有一根不长的竹竿,手控制不住地伸向了竹竿。

在仆妇们震惊的目光中,在白墨崩溃的眼神里,她学着小孩子骑上竹竿,不顾裙子拖在地上,快乐地跟在后面跑。

“姑娘!”白墨崩溃地大喊一声,却拦住了跑过去要把惜春拽回来的仆妇。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见!

第517章 跳出

惜春这么个大人在一群孩子里面跟着“骑马打仗”,就身高而言,绝对是鹤立鸡群。

但是小孩子们不歧视她,还很热情地跟她传授骑竹马的窍门,说得最严重的一句话是“这个姐姐好笨呦”。

在惜春虚心学习的时候,白墨过去,拉着她说:“姑娘,咱们今天是来看姚二奶奶的。”

你收敛着点啊!里面正难产呢!你在这里笑的嘎嘎响合适吗!说好的来给宝姑娘祈福念经呢!

惜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恢复到了死气沉沉的模样。她只能跟小朋友们说自己还有事,垂头丧气地被仆妇们围着进了薛宝钗家的院子。

产房里薛宝钗从昏迷中醒来,一个女大夫拔了针,说道:“赶紧生,再不生就真要一尸两命了。”

姚家大嫂压低声音:“大夫,这是头胎,您别吓着她了。”

姚太太就说:“都这时候了,告诉她吧,她要是再不争一把,母女两个都没命。”

惜春握着薛宝钗的手,眼泪跟断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哽咽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薛宝钗自己知道,孩子一般都是头先被生出来,自己的孩子是脚先被生出来,这就是难产。她要强了一辈子,哪怕上青云的路子断了,自己眼下的日子也是难得一见的好日子,她不想这么放弃,更不想死。

她随着稳婆的要求呼吸吸气,外面一盆盆热水端进来,眼看着薛宝钗力竭,稳婆说:“快切参片来。”

姚家在洛阳已经是富裕人家,家里有人参,立即切了一片,婆子送进来,惜春拿着塞薛宝钗嘴里,说道:“含着,压在舌头下含着。”

她发现薛宝钗的瞳孔在扩散,心里一惊,整个人浑身冰凉,全身都在抖。稳婆也发现了,赶紧让开,女大夫摸了脉搏,跟姚家太太摇了摇头。

姚家的婆媳两个顿时哭出来,姚太太一想到儿子回来没法交代,推了儿媳妇的还是自己生的孽障,这兄妹两个中间隔着两条人命,日后就是大仇,顿时放声大哭。

随着她的哭声,在探春呆呆的目光中,一缕极细微的五彩毫光在太阳光中凝结,缓慢地落入了薛宝钗的眼睛中,扩散的瞳孔瞬间收缩,薛宝钗一瞬间所有的力气随着心脏再次跳动奔涌向四肢。她使劲握着抓到的一切,探春直到手被攥得生疼,才意识到自己看到的五彩光是真的。

她就说:“赶紧准备,宝姐姐还有力气。”

稳婆重新冲过来,屋子里的人重新动了起来。半刻钟后一声响亮的嘤啼让厢房里说话的人安静了下来。

大家都没说话,都知道是难产,生了孩子不代表母女平安。

这时候屋子里的人喜极而泣,稳婆把孩子清洗完包起来给姚太太抱着,姚太太又哭又笑,对着襁褓里的孩子说道:“为了生你,你娘差点搭上一条命。”说完把孩子放在了薛宝钗的身边。

薛宝钗很虚弱,也还活着。

稳婆指挥着姚家的仆妇们清理产房,大夫和姚太太悄悄地到了门口。

大夫说:“万幸没什么大碍,就是这次实在是伤了元气,好在她身体健壮,养养就养回来了。只是这三年内不能再怀上了,一定要再养养。”

姚太太赶忙点头,随后去了厢房里。

满屋子老太太们站起来问:“你家儿媳妇怎么样了?”

姚太太松口气:“万幸母女平安,我就怕有一个出了事儿回头没法跟儿子交代。”

大家都劝她别多想,如今母女都平安,只管等着安排满月酒吧。

隔壁和大儿子一家住着的姚老爷听说母女平安,放心下来,也跟着松口气。

管家问:“既然二奶奶没事儿,那咱们家姑娘和龚家小爷的事儿?”

姚老爷说:“接着办,不能因为这件事就退婚,不是什么大事儿,不过是翻墙过院和人家女人勾勾搭搭,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管家点头应下,随后问:“这事儿怎么跟龚家回话?”

“不回,抻着老龚几天,虽然不退婚,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

听说孩子生出来了,母女都平安,念经的惜春也停止了念经。这时候姚家留饭,大家都留下吃午饭。探春一直在产房里陪着薛宝钗母女,只有惜春跟着吃饭。

然而她和许多老太太也不认识,不想和她们坐一起,刚出门,院子里一群小孩子跑过来拉她,这个说要和四姐姐挨着吃饭,那个说要和四姐姐坐一桌。

最后惜春“盛情难却”之下,快乐地和小孩子们坐一桌,因为小孩子多,给小孩子们摆了好几桌,彻底把惜春和一群老太太们隔开,惜春简直太快乐了。

而且跟孩子们吃饭可没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群孩子叽叽喳喳,抢着吃饭,一桌菜很快就吃光。他们像是一群快乐的小猪,吃得开心的时候还把两只前蹄子踩进了猪槽里。对应到现实,总有个小霸王要把他爱吃的霸占了,惹的一群孩子声讨。

吃完后惜春又跟着孩子们玩,贾家的仆妇们已经放弃了劝她注意公侯小姐的颜面,眼不见为净。

下午这些孩子们要走,个个和惜春依依不舍地告别,果儿和他弟弟还拉着惜春去家里做客,因为她家的后门和姚家的前门是错对门。

惜春自然不去,姐弟两个因为住得近,不和奶奶回家里,要玩到四姐姐离开了再回家。刘家老太太就由的他们去了,先回家,派了两个仆妇出来看着姐弟俩。

等到天快黑了探春才从产房出来,和姚家人告辞带惜春回家。

姚家人准备了厚礼,对贾家的奴仆们一番厚赏,姚家大嫂亲自看着探春和惜春上了车。惜春还惦记果儿姐弟两个,再三托要姚大嫂把两个孩子给他们奶奶送回去。

姚大嫂就说:“我们是邻居,都是老交情了,放心吧,两位姑娘走了我就去刘家,把两个孩子全须全尾的送家去。”

车上惜春问探春:“宝姐姐和孩子没什么事儿吧?”

探春非常疲惫,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点头说:“暂时没事儿。”

“暂时?没事儿?”

“要等等看,那孩子不足月,必然比别的孩子难养。”说完长叹了一声。

惜春看了看探春看,又看了看车里坐着的两个大丫鬟,小声说:“我听那些小孩子们说,宝姐姐是被她小姑子撞了一下,还说,她小姑子的未婚夫和凤姐姐不清楚。”

侍书和白墨对视一眼,她们也听说了。

探春比惜春知道得更清楚,因为薛宝钗说得比小孩子们更详细。

探春说:“今儿宝姐姐趁着她们去给孩子穿衣服的时候跟我说了。宝姐姐给王家租的房子是龚家的,当时也没想到两个人能看对眼,也不知道怎么了,龚家小爷每天晚上翻墙和凤姐姐见面,一待就是一晚上,这天下哪有不漏风的墙啊,特别是在锦衣卫的老窝里,也不想想锦衣卫是干嘛的!

结果这事儿传到了姚家姑娘耳朵里,那也是个虎妞,半夜去捉人了。”

白墨:“啊!”

她以为自家小姐和小孩子骑马打仗已经够出格了,没想到姚家的小姐这么彪悍!

白墨追问:“抓到了?”

“嗯!”侍书点头,接着补充说:“关键那时候也没太晚,据说,哎呀,都不好意思说。据说两人被姚姑娘堵在房间里,王姑娘直接带着王家人坐车离开去住客栈,龚家小爷被他爹押了回去。姚家姑娘越想越生气,要去龚家退婚。全家都拦着,因为闹出太大动静,宝姑娘就去隔壁问问怎么了。

谁知道她刚去,姚家的小姐就指着她鼻子骂,说她把狐狸精招进门,要是没宝姑娘牵线搭桥龚家的小爷就不会给勾搭狐媚子。宝姑娘再三解释,那姚小姐就不信,非要闹着去退婚,结果拉她的时候,她使劲挣脱,把袖子扯断了,退了几步止不住那劲头,倒在了宝姑娘身上,然后宝姑娘就难产了。”

白墨问:“那姚家小姐呢?”

“被关起来了啊!”侍书看看探春姐妹,又看看白墨,小声说:“我瞧着两家是不会退婚的。”

探春点头:“婚姻是两家之事,自然不会退婚。”

锦衣卫内部联络有亲,这不仅是老兄弟之间的情意延伸到小辈身上,更是以家族血亲来结盟抢夺锦衣卫内部权力。在老东西们看来,不过是小孩子年少轻狂,风流了些,算不得什么大事儿。

随后大家叹气一声,整辆马车里陷入沉默。

惜春则是对自己和两个姐姐的未来感到绝望,姚家姑娘的亲父母明知道她未婚夫劣迹斑斑,还不愿意退婚。这可是亲爹娘,自己这没爹没娘的岂不是更惨。

探春这时候在回想那五彩毫光,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但是如今回想起来,那光芒是如此神奇,以至于记忆犹新。

而行宫中朱雄英的手指轻轻敲击在桌子上,他面前摊开的一张简报上注明了薛宝钗难产又平安生女。

果然如麟子说的那样,薛宝钗难产了,但并没有死亡。

朱雄英抬头看纪纲:“薛氏没死对吧?”

“没有,”纪纲再次回答一遍:“虽然凶险,几次险象环生,好在最后平安生下一女,如今大夫说没事儿了,只要好好养着就行。”

朱雄英点头,把手里的简报丢进火盆里,对纪纲说:“回去告诉姚威父子,就说薛氏逃出大难,可喜可贺。妇人生子灵气尽失,那些非凡不会再盯着她了,日后不必再报,好好过日子吧。”

毕竟锦衣卫是心腹,朱雄英随后吩咐准备一份贺礼,以皇后的名义赏赐下去。

嘱咐纪纲:“悄悄地赏了,左邻右舍知道就行了,不必惊动各处,毕竟皇后和贾家关系不睦,太子需要一位舅舅就够了。”

纪纲应下。

趁着夜幕,宫中的赏赐到了姚家。

姚槟的父亲姚威接了赏赐,留纪纲吃饭喝酒,让老妻和大儿媳妇带人把东西送去隔壁。趁着这个机会,姚威拉着纪纲吐苦水,两人把龚家的傻小子骂了半晚上,眼看着纪纲要喝醉,姚威不敢再劝酒。刘勉不在洛阳,这老大人喝醉了没人替他顶班。

薛宝钗没睡着,孩子生下来跟一只大耗子似的,似乎一只手掌都能盖住她,哭起来甚至没猫的叫声大。

薛宝钗就怕这孩子养不住,夜里盯着女儿睡觉的模样,怎么都睡不着。

这时候院子里有灯光和说话声,薛宝钗抬头问丫鬟:“大花儿,外面谁说话呢。”

门帘被掀开,姚太太进来,手里拿着单子喜气洋洋地进门,说道:“老二媳妇,大喜啊,宫里赏赐给你和妞妞东西了,还是咱们妞妞有福气。”

说着把厚厚的单子递过去。

薛宝钗那精于算计的心思瞬间活了过来,倒不是她要攀附宫中,她比谁都清楚,和宫里的感情比纸都薄。她是想狐假虎威,利用宫中那微薄的怜悯让自己和女儿在姚家处于超然的地位。

特别是昨日小姑子指着自己鼻子骂,又撞了自己,害得自己差点一尸两命,到现在小姑子都没出现,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518章 胭脂

晚上,王熙凤从嫂子那边出来,走进了屋子里。安儿点燃了烛台,套上灯罩,端着进了王熙凤的卧室。

王熙凤看到安儿进来,坐下说:“今日辛苦你了。”

一日之内找好院子,安排人住进来,这多亏了安儿。

“我就动了动嘴,最后还是您掏钱。”安儿说完叹气,问道:“姑娘,您打算怎么办啊?”

王熙凤问:“上头有大人们过问这事儿了吗?”

安儿摇头:“没公开问,喜儿倒是旁敲侧击了一番。上头的意思是反正你们都没成亲,不过是一夜风流罢了。对方不找上门咱们就当不知道,这事儿先这么糊弄着,您过了年就走,走了之后这事儿更没人管了。”

王熙凤松口气,只要不影响自己仕途就好。

她放松下来,说道:“我就是想要个孩子,无论男女,总要有个孩子。”

安儿说:“但是这不是个好时候啊!您前阵子病着,那时候下红不止,差点送命,好不容易养好了,毕竟伤了元气,不能这么早要孩子。要紧的是您万一这时候怀上了,到了南边还没交接您先生产,接着是坐月子,这岂不是半年工夫耽误了?到手的香饽饽要拱手让人,等于白赴任了。”

王熙凤叹气:“确实冲动了。”

安儿小心地问:“如果真的怀上,要不先打了?男人多的是。”

王熙凤看着跳动的烛焰,想了想说:“不,我现在年轻,早点生比晚点生好。可能会错失现在的机会,比起将来官职越来越大,现在付出的代价小。将来如果官职大了,一旦错失机会,那真是抱憾终身。”

所以这孩子必须在仕途刚起步的时候生下来,日后男人可以有,孩子不会再有了。

安儿觉得她有些意气用事,说道:“您早点睡吧。”

王熙凤点点头:“我明日和你一起回官邸,差事不能拖。”不就是丢人现眼吗?随便丢,人家多蛐蛐几句自己不会少半块肉。

安儿想了想说:“听说宝姑娘被她小姑子推了一下,难产,今晚上又听说生了个姐儿,母女平安。要送份礼吗?”

“自然要送。”

安儿心说姚家肯定把礼给扔出来。

安儿说:“我去送吧。”

王熙凤想说自己去,但是一想姚家和龚家的关系,这时候还是别火上浇油了,说道:“咱们谁都别去,请贾家的三姑娘带去吧。”

“也行。”这是最好的办法了。

安儿出去,王熙凤对着火焰看了一会,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她不知道怀孕了没有,她内心清楚,自己对那人不是没感情。年少轻狂后总要留下点什么,证明过自己不枉少年。如果真的有孩子,她愿意把这孩子生下来,哪怕是失去了这次晋升的机会。

对于做官来说,她还年轻,还有东山再起的资本,但是对于人生来说,她做母亲的机会不多,要抓住了。

希望有个孩子。

晚上船队停靠在岸边,狭窄的舱室里面,贾宝玉坐在阿松的床上打坐。

贾宝玉的相貌非常英俊,过往的男男女女都会看他一眼,同时感慨这么好的相貌怎么就做了和尚呢。

舱室内的灯芯爆了,轻微的动静让贾宝玉睁开眼。贾宝玉看了一眼蜡烛,把手放下,手指轻轻地拨动起佛珠来,灯光下的贾宝玉非常圣洁,真的有得道高僧的模样。

阿松睡不着,一向沾着枕头就睡、夜里就是在他耳边敲锣打鼓都醒不来的阿松居然睡不着。他睁大眼睛东看看西看看,发现舅舅不冥想了,立即问:“舅舅,为什么夜里不航行啊?”

贾宝玉看了阿松一眼,就知道这是没话找话,去年这小子跟着他爹回应天府葬老皇帝,就不信他没问过一样的问题。

左右孩子无聊又睡不着,贾宝玉把佛珠塞进袖子里,对阿松说:“我给你表演个戏法吧。”

“好啊好啊!”

贾宝玉把两只袖子撸上来,对着阿松把两只手展示了一番,随后一抓,就抓出一枚铜钱。那股子圣洁的模样已经消失,带着他这个年纪还残存的童趣。

“哇啊!”阿松把钱拿到手里,高兴地说:“舅舅,你真厉害。”

“想不想学啊?我教你啊!免得你将来被人骗了。告诉你,这世间没有神仙,凡是有人来给你讲修仙都是骗你的。”

“是吗?”

贾宝玉向他展示了一枚铜钱在手指缝里如何翻飞,靠着快速的动作欺骗观众的眼睛。

阿松看完大呼过瘾,拿着铜钱一边把玩一边说:“好多人都信有神仙,舅舅怎么笃定说没有神仙?我奶奶就信天上有神仙,一日三炷香地供奉着。”

因为真神仙从不跟你这凡夫俗子说有神仙!

贾宝玉说:“你奶奶那是无知妇人。”

“你这么说我爹会生气的!”

“世间都是庸人,一些愚夫愚妇罢了。至于神仙,都是他们编出来安慰自己的,如果真有神仙,那么神仙自己也如同凡人一样,有着他们自己过不去的劫难。他们救自己都难更别说救苍生了!”

这时候一只衰老的蛾子扑向蜡烛,随后舱室内有一股烧焦的味道。

阿松问:“这么冷了还有虫子?”

朱雄英说:“你现在下床,走到角落里,把你的小肥手在舱地板上抹一下,看看有什么。”

阿松说:“太冷,我不出被窝。我让元迁去抹一把。”

元迁立即屁颠屁颠地到了角落里,伸手在地上狠狠一擦,就说:“太子爷,这里擦得干干净净,不会有灰的。”

说完举着手来到了床边,灯光下,几只比黑芝麻还小的黑点在元迁的手上。这是一种非常小的飞虫,阿松一下子意识到,屋子里到处有飞虫。

“有虫子!”

贾宝玉说:“是啊,就是冬天也有虫子。你这舱室潮湿,而且这船久久不用,虫子有很多,但是这熏香里面有杀虫的东西,对人无害,对于虫子来说就是灭顶之灾。如今他们无声地死去,大片尸体散落在这里,你可怜过这些小飞虫吗?”

阿松摇头:并不会生出怜悯。

“如果有神仙,神仙也不会怜悯众生,因为在神仙眼里,人不比虫子大,生命更不比虫子长,人的哀号是听不见的,人的生死苦难是看不见的。反而因为他们的熏香会害死人。所以就算是神仙,也不会靠近虫子,就跟你不会天天用这艘船一样。也许你是船的主人,但是整日在船上蹦跶的是虫子。”

“啊!”阿松觉得有些听懂了,又有些听不懂。

贾宝玉把手隔着被子放在阿松身上,他的掌心下五彩光十分微弱,轻轻地拍了几下,说道:“睡吧,睡吧。”

阿松果然眼皮发涩,慢慢睡着了。

元迁看了,叫了个太监进来守着,他出去洗手。

阿松做梦了,阿松梦里提着个小篮子快乐地走在大地上,一瞬间路过洛阳,一瞬间越过北平,就这么蹦跶了几下,来到了金陵。

阿松在金陵看到了几只好看的白色虫子,有一只小虫子摔倒了,身体里冒出一种红色液体来,这颜色太美了,他的脑子里冒出“胭脂虫”三个字。

随后就冒出想法:拿胭脂虫给妈妈做胭脂啊!

他搓了搓其中一只胭脂虫,虫子死了,但是留下的红色更浓郁了。

阿松就想: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少了,让他们多繁衍吧。

于是就把这虫子放在肥厚的仙人掌上面,把这仙人掌埋在一处适宜仙人掌生长的地方,日夜照顾,看着一代代的虫子尸体挂在仙人掌上,积攒着虫子尸体积攒着胭脂红。

梦中的阿松很有耐心,时光在变,他一直盯着虫子繁衍,密密麻麻的虫子尸体已经累积了好多代,他还是觉得不够。

在阿松的梦境里,贾宝玉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在他的眼睛里,阿松把贾家的祖坟凭空转移到现在的位置,守着贾家的祖坟,看着一座座坟包冒起来,似乎坟包越多越开心。

贾宝玉暗暗皱眉,他是根据阿松血脉里那残存的一丝气息逆流而上想要重现当年发生的事情。可是这一丝气息太单薄,看到的东西只是片段。

贾家其他人身上没有一丝残存的气息,阿松算得上是漏网之鱼,但是这丝残存的气息被耗尽,仍然没能找到当年的真相。

贾宝玉走过去,和阿松蹲在一起。

阿松在梦里表现得很惊喜:“舅舅,你怎么在这里?”

“来找你啊,你这是在干嘛?”

“我在攒胭脂虫,”他找了一根小草,挑起一只胭脂虫的尸体展示给贾宝玉:“看到了吗?这白白的虫子身体里是红色的,我要攒好多,给妈妈做胭脂用。”

说完阿松碾碎胭脂虫,掌心里出现一抹红色。

但是在宝玉的眼里,是扒开坟茔挑出白骨,白骨瞬间被碾碎成了骨粉。

“胭脂虫?”在你眼里这是胭脂虫?

“对啊!舅舅你不知道胭脂虫?”

贾宝玉想起刚才给阿松讲的那番道理,神仙和人的关系就如人和虫子的关系,因此这套说法残留在阿松的思维里,导致这丝气息按照阿松的理解呈现了出来。

关键是他讲人和虫子的时候阿松听得半知不解,现在他看阿松和胭脂虫也是半知不解!

贾宝玉的脸都快扭曲了:下次不管讲什么,一定要给他讲明白点!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第519章 早熟

船行五天后,两只船队在运河上相遇,随后通过小船阿松进入麟子的船上。

当他爬上甲板的时候,一个蹲在梯子边的黑妞对着他龇牙一笑,大喊一声:“哥”!

把阿松惊呆了!

这黑胖丫头是阿狸?

就惊讶了一下,随后两人手拉着手在甲板上蹦起来,虽然是两个小孩子,但是蹦跶的时候把甲板砸的咚咚响,可见两人的吨位都很瓷实。

麟子蹲下去对着阿松张开臂膀,说了句:“阿松,来啊!”

阿松舍弃妹妹,跑去让麟子抱起来。

对于麟子来说这跟抱了个秤砣一样,果然沉重了很多。

麟子抱着阿松一番亲亲抱抱,举高高就别想了,孩子已经举不起来了。阿松一年没见到妈妈了,赖在麟子的怀里撒娇,麟子也一直抱着儿子不撒手。母子三个个说了一会儿话,麟子才问:“是谁陪着阿松来的?叫上来我见见吧。”

这问的就不是太监宫女,而是陪同而来的大臣们。这时候跟随阿松来的鸳鸯恭敬地说出了一串勋贵大臣的名字,随后又说:“尚有一人,因无职不得入内。”

阿松立即拉了拉麟子的衣襟:“是舅舅。”

麟子说:“请大师暂时休息,等会一起吃饭,请各位大人上船吧。”

船上打出旗号,官员们陆陆续续上船,各自整理了一番官服一起去拜见麟子。

麟子对他们送阿松过来道了一声辛苦,彼此客气几句,又因为没有从属关系,两方都很客气,随后这些人退下,见面不到一刻钟。

这些大臣们也松口气,把太子好好地交给他亲娘了,要是过几日病了,这事儿怪不到臣子们头上,因此回程路上大家都很放松,权当出来游玩了。就连一直紧张的锦衣卫和羽林左卫都在心态上放松了起来。

麟子随后召见贾宝玉,贾宝玉穿的不怎么样,看得出来都是旧衣服,但是气质出尘,阿狸看到了,颠颠地跑到舱室门口忍不住夹着嗓子喊了一声舅舅。

她不仅夹着嗓子说话,甚至一改刚才的模样,行动的时候淑女了很多。这丫头的毛病麟子也不打算扭回来,谁都有点怪癖,闺女就是喜欢看有气质的男女老少,这没什么。

等贾宝玉坐下,麟子已经从他那张脸上看出了几分生气厌烦的模样。麟子抱着阿松,看阿狸绕着这舅舅转来转去,就笑着问:“什么事惹宝玉弟弟生气了?”

阿狸连忙问:“是吗是吗?舅舅生气啦?”她没看出来啊!

贾宝玉说:“刚才和几个官儿说了几句话,他们太招人嫌了。”

麟子了然,似乎贾宝玉和做官的犯冲。就问:“他们和你说了些世俗经济,你嫌弃他们是国贼禄鬼?”

“难道这些人不是国贼禄虫?但是我们没说世俗经济,说的是修道之事。”

麟子笑起来:“他们指点你如何修道?”

“他们说出家人就该餐风饮露,该抛弃七情六欲,总之要活得跟块石头一样。说我这种修行与大道背离,难成正果。”

阿狸抢问:“舅舅是不是觉得他们说得太难听了,冒犯了你?”

“这倒没有。”贾宝玉愤愤不平:“石头过什么日子我难道不知道?用得着他们说?我说我已经得道了,不需要他们操心,这群人反而说我没得道!”

说完气地闭上眼睛,胸口起起伏伏。

从石头修成人,某种意义上他真的已经得道了。就是太像人了,平时表现得再高冷神圣还是容易破防,还是留恋人间富贵繁华。

麟子觉得他比人还像个人。

“好了好了,”麟子笑着说:“不过是一些寻章摘句的书生,以为读了几本书就真的知道什么是修道。道是不能诉诸口的,每个人的道是不一样的,他们连道的门径都没看到,你又何必生气?想吃点什么?”

贾宝玉真不客气,直接点菜。

麟子让人把林黛玉请来,几年后林黛玉和贾宝玉再见面,已经不是当初的孩童模样,都已经是大人了。

就麟子来看,两人相貌气质真的登对,然而也仅仅是寻常兄妹相见,虽然有欢喜,却没什么暧昧,更没什么男女之情。

等到吃完饭,林黛玉哄着阿松和阿狸去甲板上走动消食,麟子看着贾宝玉说:“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一世你还浑浑噩噩,你和这位表妹还有一段情呢。”

“不过是一段孽缘罢了,都是神魂被迷惑之后看到的幻象。她是河边一株野草,我是河边一块石头,如果真有什么关系,也不过是邻居关系,她因为我被人拉到这里,硬捏了一段缘分,就是为了让我经历一段极其痛苦的经历,而她也会因此殒命,无数年月的修为化为乌有,说到底,是我对不起她们。”

“你说的是所谓的金陵十二钗们?”

“不,我说的生生世世和我一起逃不出逃回的那些邻居们,你该不会以为河边只有一株草吧?河边有很多的草,她们都化为飞灰了。”

麟子听完,只觉得四肢冰凉,浑身难受。甚至心脏抽抽的疼,但是这感觉瞬间过去,也仅仅是一瞬间。

麟子只是觉得自己冷了。

麟子问:“你有什么打算吗?我是说关于修行?”

“你的打算呢?”

“我没打算,我又不修行,我就是个普通人,不求长生只求霸业,虽然人生如露,过好每一天就够了。说不定,称霸就是我求的道呢。”

“我日后再说吧,反正这几十年要在红尘中度过。”这时候阿狸和阿松跑进来,贾宝玉说完,对着绕着他转圈的阿狸伸出手要摸摸阿狸的脑袋。

麟子一把将阿狸拉到自己怀里,对贾宝玉说:“不许你摸我们家阿狸的头。”还对阿狸说:“以后离着臭男人远点,亲戚也不行。”

贾宝玉没说话,他确实被麟子抓包了,因为他迫不及待地想要通过阿狸追根溯源。但是贾宝玉也没解释,因为她发现,麟子似乎对神圣非凡的世界没有一点向往,她骨子里认为自己不属于其中一员。

一条黑龙顶着一块破烂的黑布,宣称自己是个人,这让贾宝玉哑然失笑,还觉得非常荒唐。

而麟子只是觉得阿狸一个女孩子要知道保护自己,早早地树立和人保持距离的习惯,不论男女,不论是不是亲戚长辈或者是亲近的臣子。任何时候,保护自己都该是第一位的,不仅是保护自己家的身体,也要保护自己的名誉。

阿狸看了看贾宝玉,立即转头跟麟子说:“妈妈,哥哥说有个叫贾琮的在锦衣卫里当差,叫上船看看好不好?”

“看贾琮干嘛?”

“看看好不好看啊!”

麟子摇头,“算了,把人叫来怪折腾的,回头有缘分了就能见,没缘分就不用见了。”

“那好吧!”阿狸说完,拉着阿松说:“哥哥,出去玩啊!”

然后阿狸拖着阿松到了甲板边,对旁人说:“我要坐小船。”

白衣卫立即动手准备软梯送他们下去,但是跟随着阿松的太监宫女们一起拦着。

理由是外面冷,江面上太潮湿,容易生病。

说法只有一个: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在大船行进中,从大船转移到小船上的过程在他们看来本就非常危险,而且小船穿梭在大船之中,更是平添了几分危险。

但是阿狸也有理由,她在大海上换船的时候比现在更危险,那风浪更大,这水面波平如镜,没有一点涟漪,能有什么危险。

因此在甲板上赞成的人和反对的人各有一半。

阿松的大眼珠子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他制止了两方争吵,就问阿狸:“妹妹,你下船想干什么?”

“坐小船啊!”

“让他们拿一只干净的桶,装一澡盆的水,你坐在桶里晃荡几下,就当是坐船了。”

阿狸气得跺脚!

“有船不坐,为什么要坐桶里!”

“你到下面去干嘛?”阿松笃定妹妹不仅仅是想坐船这么简单,她肯定要淘气。做哥哥的一定要拦着她,万一她掉水里了怎么办?

这么冷的天,她掉水里再捞出来半条小命没了,至于剩下的半条小命,要看祖宗是不是保佑她了。

“我就是想玩儿。”阿狸没说实话,她想拉着哥哥去见见那些大臣和将军们。

阿狸比阿松这一年成长得更多,她在水寨直面了权力斗争,因此她也想压哥哥一头,不仅要让银砂的群臣听自己的,也要让那些大明的臣子听自己的。

可她也知道自己说得不管用,所以拉着哥哥一起去,有太子在场,她可以徐徐图之。

阿松是想不到对方和自己想得不一样,阿松还以为妹妹仅仅是淘气。

他摇头说:“阿狸,你要乖!不能去,太冷了。”说完转身回船舱。

他都走了,阿狸就是见到了那些老臣老将也没用,只能撅嘴跟上来,拉了阿松的手,说道:“好吧好吧,我们在船上玩儿。”

兄妹两个进门的时候,听见贾宝玉说:“嗯,林姑父尽力了,选的都是好人家,二哥哥对那户人家十分满意。然而彼之蜜糖吾之砒霜,二姐姐只怕未必满意。”

麟子说:“自助者天助之,就看她自己如何选了。我的意思是少掺和别人的命运。”

贾宝玉摇头:“不过是懦弱了些,懦弱又不是大罪,为何不救呢?”

“那你去做好人吧。”麟子对着两个孩子招手,把兄妹两个搂在怀里,接着说:“有这两个孩子,够让我操心的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520章 团聚

“妈妈,你和舅舅在说谁啊?”

阿狸把自己的小身体塞进麟子的怀里开始撒娇。麟子说:“说你舅舅的姐姐呢。”

舅舅的姐姐?不是你吗?

阿狸把眼神放在麟子脸上,麟子在她的小屁屁上拍了一下:“少胡思乱想,去,今天的书还没读呢,和哥哥一起读书去,比一比你们两个这一年谁读书多。”

两个人的胜负心就这么出现了,兄妹两个一起拉着手跑去阿狸的小书房,要比一比谁读书多。

麟子接着跟宝玉说:“贾琏那人要脸,在守孝前不会说什么的。”

大户人家都是先把所有的干扰排除了,等到了日子再宣布大事,十分沉得住气。

贾宝玉说:“时光飞逝如白驹过隙,两年时间很快就到。”

麟子说:“不着急。”

此时在荣国府有太监登门,贾琏赶紧前去接待。

这太监是宝庆公主身边的人,和贾琏寒暄后坐下,荣国府的奴仆奉茶后太监才说明来意:“两日后公主请贵府大小姐进宫,公主在宫中请几位小姐赏雪,大家做些诗词灯谜,预备着过年时候用,特意让咱家请贵府的二小姐入宫。”

贾琏自然一口答应。

送走了太监,贾琏急匆匆地问徐夫人:“给迎春的衣服做了吗?她后日入宫,虽然是居丧之家不能奢华,但是也不能丢人了。”

徐夫人说:“放心吧,今年给三个妹妹一起做了大毛的斗篷,给她们过年穿的衣服也准备好了,先让她明日穿了,过年的衣服再准备。”

贾琏很满意,徐夫人管家是不会有错的。

和公主交好,这绝对是迎春的加分项。让迎春进宫读书就是要结交公主和贵女,就这个目的而言,迎春完成得相当好,毕竟公主是真惦记她。

皇帝还在行宫住着,太后自然是跟着儿子,儿子在哪里她就在哪里。而且太后绝对是某种意义上最潇洒的女人,只要和皇帝儿子的关系好,日子就过得非常惬意。常太后的日子就过得好,好到她居然忘了朱标的所有缺点,只记住了他的优点,并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对朱标加滤镜,觉得他真是绝世好男人,下辈子还嫁给他。

因此常太后最热衷的事情就是给朱标祈福做法事,只要能纪念朱标,她一定去做。朱雄英不管她,随便她折腾,提供各种人力财力物力,好在常太后能折腾的范围有限,顶多就是请尼姑念经,请道姑作法,让人给朱标做点针线活儿烧了,再偶尔给朱标烧点书,怕朱标在地下想读书了找不到。

好在明朝的印刷业非常兴盛,而且明小说已经在市面上有了很多受众,每过几天市场上就会出现一部新小说。

书商都是会做生意的人,印刷粗糙的走量,抢先占据读者市场,印刷精致的收割高端客户,还送相关书中人物的工笔手绘插图。遇到那种写得好的小说,还能造成一时轰动。

常太后还有一个爱好就是买小说,太监去买两套,一套她自己收藏,一套烧下去给阴间的死鬼男人。美其名曰“太上皇没看过,给他见识见识”。

这一日迎春进行宫的时候,安庆公主正坐在常太后这老嫂子跟前,看着她把好好的一本书烧了,那精美的套印插图被火苗吞噬,忍不住说:“可惜了。”

常太后问:“可惜什么了?”

“可惜我还没看过呢。”

“这本不好看,这本是我们这些成了亲的看的,你闺中女孩不要看这个。”

“嫂子,你稍微漏点内容。”

“就是”常太后努力想了一下,她读书不多,属于刚告别文盲行列,但是也没深入学习,在大众眼里不算睁眼瞎的水平。

常太后还真想出了个表达方向:“就是‘新台之丑’啊!”

“哦!”安庆公主拖长声音,表示理解了。

她忍不住说:“就是卫宣公霸占宣姜的事情啊!”她忍不住说:“我虽然没见过我大哥,但是我大哥肯定是个正派人,你烧这种东西下去他会不会生气啊,就像现在这样,”使劲拍一下子的安庆公主努力装出生气的模样,大喊一声:“成何体统!”

常太后说:“哎呀,天天看圣贤书会累的,回头我有空了给他烧点圣贤书。”

“您这话敢当着我侄儿的面跟太子说吗?”

常太后一下子捉住安庆公主的耳朵往上提了提,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好啊,你是不是怂恿我去和皇帝吵架?我就是再糊涂也知道太子读书是大事,哪里能让太子知道这些。”

安庆公主揉着耳朵,刚要说话,就看到自己的太监进来,太监小声说:“公主,贾家小姐到了。”

安庆公主站起来说:“嫂子,我不和你玩儿了,我要和小姐妹玩去了,”

常太后说:“去吧去吧。”

看着安庆公主出去,常太后叹口气,觉得日子过得也怪没意思的。

这宫里的人太少了,想和孙子玩儿,但是孙子是儿子的心头肉,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她等闲时间找不到孙子。虽然朱允熥有很多儿子,但是常太后不能养,常太后就想着:要不让允熥送个孙女过来?

养不了藩王的儿子可以养藩王的女儿啊!

常太后觉得这主意好,打算回头和儿子聊聊。

安庆公主到了寝宫,发现贾迎春已经等着了。

贾迎春穿着一件淡蓝色的斗篷,显得人温柔贵气。

安庆公主进门就说:“你这件月白的斗篷真好看,这料子看着眼熟,是贡品吗?”

迎春立即说:“家里准备的,应该是进上的料子。”

安庆公主围着迎春转了一圈,说道:“你嫂子对你不错啊,我看你这斗篷不是凡俗物件,必然是你们家上等的料子。”随后她很认真地问:“你是否考虑清楚了,你真的要走吗?你一旦走了就不能再回头了。你哥嫂虽然有私心,但是比起你两个妹妹来,你将来会比她们的日子过得好。”

迎春认真地点头:“我虽然比她们嫁得好,那是因为我侥幸投生在我姨娘的肚子里。如果当家的是我二叔,我的日子只怕是姐妹里最惨的。公主,不能和姐妹们比嫁出去的门第,这么比不过是选了一个合适的棺材躺进去,再好的棺材也是棺材,难道能阻碍腐烂的臭味吗?”

“你这念头真的是离经叛道,看不出来,你这么安静的人,心里却很叛逆。如果我爹还在,听见你这么说肯定会气得破口大骂。”安庆公主笑着说:“只要你不后悔,我就帮你!”

贾迎春立即跪下对这安庆公主磕头:“我和我三妹妹给您磕头了。求公主把我们都带走。”

“你三妹妹也走?你四妹妹呢?不如一起走啊。”

“我四妹妹不走,她说要守着祖宗坟茔,大概会回应天府去吧。”

安庆公主说:“你这是自欺欺人,你们走了,你们留下的坑就要她来填。”

贾迎春只能叹气。

安庆公主说:“你想带她也走吗?到时候把她装箱子里带走。”

“可”可这和绑架有什么区别。“可四妹妹她不愿意走,她并非不知道其中的凶险,但是她不愿意走。”

安庆公主说:“你再劝劝她吧,一只羊是赶,三只羊是放,我不介意多弄走一个。”

贾迎春点头。

接下来安庆公主先说了初步的设想,然后让贾迎春回去思索一下行动细节,让她再琢磨琢磨容易在哪一步露馅。

迎春带着赏赐回去了。

四五天后,皇后和太子的船队停靠在南关码头,朱雄英亲自去接。

阿狸草草地抱了抱爹爹后就拉着哥哥往大臣群中挤去。因为麟子带着朱雄英经常去游览南寨,因此阿狸经常见到爹爹,所以并没有那种久别重逢的激动。

阿狸拉着阿松来到一群穿着文武袖的武将群里,这并非大朝会,也不是很正式的场合,因此这些武将们大都穿一层软甲,外面罩一层衣裳。

所谓文武袖就是一只袖子为宽大飘逸的文袖,另一只袖子为紧身束口的武袖。这种设计巧妙地将文人的儒雅气质与武将的干练英武融为一体,象征着穿着者既能文又能武的气质。

这把阿狸迷得差点走不动道!

她像是一只吸了猫薄荷的猫,只觉得头重脚轻,恨不得把所有武将们都收入麾下栽种在自己的小花盆里。

这些武将们拱手问安,阿狸激动地冲在哥哥前面,说道:“免礼免礼!”

看她走在太子跟前,抢在太子前面开口,一群老将们都暗暗皱眉。

阿狸把所有人看了一遍,发现他们真是气质各不相同,连忙对后面喊:“哥,你来,快给我介绍一下。”

阿松说:“妹妹,你来。”

他指着身后跟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头子说:“这是华老将军,他以前是淮安侯华云龙的亲兵,后来在北平镇守,随着蓝大将军和四叔祖两番打到捕鱼儿海,今年七十多了。”

老将对着阿松拱手作揖,并没有说话。

阿狸全然不顾人家冷淡的态度,凑上去说:“老将军,你肯定熟读兵书。”

“公主高看某了,某只会写自己名字,并没有读过兵书。”

阿狸眼冒星星:“哇啊,你都七十多岁了,说话铿锵有力,耳聪目明,反应还快,老将军,你真是老将不减当年勇。”

阿松说:“是啊,这些跟着太爷爷打天下的老将都是皇明的宝贝,老将军身体强健是我朱氏之福。妹妹,你没见上个月老将军和唐老将军一起在朝廷上痛骂几个文臣,那真是滔滔不绝有理有据,下朝后爹爹跟我说,说两位老将字字铿锵,回想一番话如千军万马,自带雷霆之势。”

说完上前左手拉着这华将军的手,右手拉着另外一个老头的手,谦虚的说:“昭十分佩服老将军和唐老将军呢。”

华老将军顿时红光满面,笑容怎么都压不住。旁边被拉着的唐老将军开始结巴起来:“太子爷抬举了,就,就一股气冲到脑门,就把话说出来了。”

阿松又是一番夸奖,整个场面气氛热烈,大家喜笑颜开。那模样只需要阿松一句话,一群人不论老少都愿意现在替阿松去死。

阿狸看着十分眼馋!

馋死了!

过了一会,几位老将把阿狸和阿松抱着送到了玉辂旁边,看着阿松和阿狸进去,一群人在车外隔着车板对朱雄英和麟子把太子狠狠地夸了一通。

这不是客气也不是拍马屁,是这些人真的觉得太子是古往今来最好的太子,往后五千年也不会出现这么好的太子,夸人的时候发自肺腑和客气寒暄不同,他们夸到阿松自己撅着屁股趴在麟子怀里羞的整个人差点冒烟,外面还在夸,没一点词穷的迹象。

朱雄英就说:“各位老将军,朕知道你们喜爱太子,虽然做得好了该夸,但是夸一两句就够了。一来是怕他生了骄傲之心,二来是古往今来没有四角俱全的美事,夸得太多容易折损他的福气。”

一群老头子听了瞬间脸色雪白,诚惶诚恐地请罪。

朱雄英亲自下车扶他们起来,又站在车边和他们说了一会话,安抚了他们后才上车离开。

阿狸看了全程,她以为自己够礼贤下士了,可是和爹爹哥哥比起来,自己还是显得高高在上了些。

改!

不就是给臣子们灌迷糊汤吗?她会!

阿狸的大眼睛看看哥哥再看看爹爹,小脸上全是认真学习的表情。

把皇帝一家送回宫后,出外差的锦衣卫交了差事急匆匆地各回各家。

因为住在一起,大家都结伴而行,路上碰到了互相说笑几句。

刘勉匆匆回家,刚进门就看到表弟莫三勤带着几个人出来,这些人手里拿着锯子斧子,看上去是上门干活的匠人。

“大哥回来了。”

刘勉下马,问道:“兄弟,家里要修东西?”

“姑妈说趁着现在赶紧把厨房收拾一下,这不马上就要腊月了吗,到时候煎炒烹炸要用厨房的时候多,现在修理了,天气冷,各处干燥完也就到腊八了。”

看着匠人离开,刘勉搂着表弟的肩膀说:“多亏了你在家,哥哥谢谢你。今儿哥哥给你带了个好消息,你赶紧去银砂官邸,你两个姐姐来了,刚住进去,你赶紧把她们请回你家。”莫三勤的房子已经修缮过了,可以随时住人。

莫三勤门都没见,立即说:“这真是好消息,您进去跟我姑妈说一声,就说我有事儿。豹子,豹子,快点牵马。”

刘勉说:“骑我的马去。”

莫三勤说:“不差这一会儿,而且你这马刚跑了远路,让它歇歇。”

这时候院子里送马出来,莫三勤带着人骑马就走,刘勉牵着马带着随从回家去了。

他一身疲惫回家,直接去了他母亲的院子里,进门就看到女儿穿着一身新裙子和儿子玩耍。

“荣儿,果儿。”

刘勉的儿子刘荣看到爹爹回来,兴奋地冲过去,抱着刘勉的高兴地蹦了两下。果儿也很高兴,但是显得很克制,故意装出衣服淑女模样。

刘勉进门后坐在榻上,把骑马的长靴子脱了,丫鬟把靴子拿出去。

他娘在榻上坐着砸核桃,预备着给孙子孙女做点心,看到儿子回来就问:“这靴子怎么样?我特意找人做的,都说这师父的手艺好。”

“挺好,就是太沉了,跟绑了十斤沙袋似的。”

“重一点好,重了才是真材实料呢,你东跑西跑,要穿一双好鞋,要不然半路开线了,你去哪儿换鞋去。”

刘勉听着老娘的唠叨,转头看到女儿坐得端庄,忍不住问:“果儿这是怎么了?我怎么瞧着蔫蔫的,病了?”

“别胡说八道!我们这是大姑娘了,这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看看这裙子好看吗?刚做的,为了那压裙子的玉环闹着要做新裙子。”

刘勉笑起来,问道:“这是跟着谁家丫头又闹幺蛾子了?还用玉环压裙子,又不是秀才家的姑娘,大可不必如此。”说到秀才,刘勉想起前妻家,他前妻家里的当家的也就是他岳父是当初锦衣卫中管着来往文书和上报军功的小吏,因为读了点书,家风就使劲往读书人那边靠,说话强行之乎者也,开口必是子曰诗云。

随着刘勉地位越来越高,岳父家没少打刘勉的主意。

刘勉问:“是去荣儿外祖家了吗?”

刘勉的娘知道儿子不爱提岳父家,她自己对儿媳妇的死非常难受,有时候就在想,要是儿媳妇不去跟着亲家母烧香,是不是也没那场劫难。

就说:“不是,别多想,后面巷子里姚家老二的媳妇难产了,我听说后带着孩子去那边坐了半天。姚老二媳妇的表妹来了。哎哟,真是两个好人物,果然是公侯门第出来的姑娘,通身都是气派,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那家的四姑娘和咱们家孩子玩得好,走的是人家把自己的禁步送给了果儿,果儿就非要学那股子端庄劲儿。”

刘勉听了立即问:“贾家的四姑娘?”

“嗯,是行四,看着面嫩,虽然长了个大高个子,却瞧着一身孩子气,不太爱和我们这些老婆子说话,和孩子们玩得挺好,或许是内向吧。”

果儿说:“不是,四姐姐才不内向呢。”

毕竟是从小放养着的,也学不会淑女,刚说两句话就露出了活泼的本性,压裙子的玉环随着她的动作显露了出来。

刘勉心里的野草越长越高,他突然说:“果儿,你这玉环看着不太好,爹给你个好的,你这个就别挂着了,回头爹找人给你雕个兔子。”

到时候给她个玉兔子就行了,这玉环就自己留着。

果儿立即提着垂着的玉环抱在怀里:“不行。”

刘荣也说:“不行!这是四姐姐送的,好不好的都是礼物,不能嫌弃。”

果儿大声说:“是!我弟弟说得对。”

一计不成,刘勉心生二计。

他笑着说:“行,你挂着吧。”有些事儿要徐徐图之。

刘家老太太往儿子那里看起来,自己养的儿子自己清楚,不是那不知道规矩的人。虽然这玉环现在是果儿的,可以前是人家四姑娘的,人家未婚小姐的物件,他怎么就想弄到手?

男女那点事儿,她老人家哪有看不清的。儿子到底还年轻,如今从三品,也算是少年高位,长得也不差。

可人家毕竟是公侯府里的小姐,未必愿意嫁到锦衣卫人家。

要不然先打听打听?

刘家老太太心里有了计较,慢慢地砸着核桃,听着他们父子说话,觉得日子还可以再慢点。

作者有话要说:

明见!